阿绣笑了,转身跑回厨房,又端出几碟小菜。
苏紫薇从屋里出来,在龙岩旁边坐下。云秀禾从大殿里出来,靠在门框上。四个人都在了。萧红裳喝了半碗粥,放下碗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摊在桌上。
“太虚宫的地图。”
龙岩低头看。纸上画着太虚宫的完整布局——山门、大殿、藏经阁、丹药房、长老院、宫主殿。每一个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,连守卫换班的时间都写上了。
“你怎么弄到的?”云秀禾问。
萧红裳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杀了两个长老,搜了他们的魂。”
龙岩愣住了。杀了两个长老?元婴期的长老?她一个人?萧红裳看着他那个表情,笑了。“怎么,你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?”
龙岩摇头。“不是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“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。”
萧红裳笑得更厉害了。“三百年,不是白活的。”她指着地图上的宫主殿,“太虚宫宫主在这里。他的伤还没好利索,左肩动不了。这是他的死穴。”
苏紫薇看着地图。“五个长老,死了两个,还剩三个。”
萧红裳点头。“大长老元婴后期,二长老元婴中期,三长老元婴初期。三个。”
龙岩问:“宫主的伤,多久能好?”
萧红裳想了想。“至少还要一个月。他的伤是你用第十八式刺的,剑意还留在伤口里,化不掉。没有两个月,好不了。”
龙岩看着地图上的宫主殿,看了很久。“一个月后,打过去。”
萧红裳点头。“一个月后。他伤没好,大阵没修好,长老死了两个。最好的时机。”
云秀禾从门框上直起身来。“我回去准备。”她走了。
苏紫薇也站起来。“我去练剑。”她走了。
阿绣收拾了碗筷,回厨房了。院子里只剩下龙岩和萧红裳。
“红裳。”龙岩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以后别一个人去了。”
萧红裳看着他。“担心我?”
龙岩点头。
萧红裳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“知道了。”她站起来,把赤霄剑挂回腰间,往后山小院走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“龙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心里的人,有我吗?”
龙岩愣了一下。萧红裳没回头,背对着他站着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红衣如火,白发如雪——不对,她的头发是黑的。三百年的等待,头发白了,又等黑了。龙岩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萧红裳站在那里,没动。过了很久,她轻轻说了一句:“够了。”她走了。
龙岩坐在院子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。心里的人,有她。四个了。
第二天一早,龙岩去找云秀禾。她在大殿里处理文书,桌上堆了一摞。看见龙岩进来,她抬起头。“有事?”
龙岩在她对面坐下。“云秀禾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天剑宗有多少弟子愿意去太虚宫?”
云秀禾放下笔,想了想。“金丹以上的,三十个。筑基的,五十个。一共八十个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够了。八十个,加上我们五个,八十五个。对一千个。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你有把握吗?”
龙岩把青冥剑放在桌上。两道金纹在晨光下泛着光。“有。”
云秀禾盯着那两道金纹,看了很久。“你心里的人,有几个了?”
龙岩的脸红了。“四个。”
云秀禾的耳朵尖也红了。“有我就行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有你。”
云秀禾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“龙岩,打完太虚宫,你去瑶池过三关。过了三关,你娶苏紫薇。那我呢?”
龙岩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。“你也嫁。”
云秀禾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你说什么?”
龙岩看着她,看着那双和苏紫薇一样冷、但冷里藏着火的眼睛。“你也嫁。你们四个,都嫁。”
云秀禾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然后她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冷笑,是真的笑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脸上的冷硬都化了,像冰面上的雪被太阳晒化了。
“你这个疯子。”她说。
龙岩咧嘴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,龙岩把四个女人叫到院子里。月亮很圆,风很轻。阿绣熬了汤,每人一碗。五个人坐在院子里,喝着汤,看着月亮。
龙岩把碗放下,站起来。
“我有话跟你们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