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紫薇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?”
“等打完太虚宫,我带你去岭南看日出。还去那座山,还穿草鞋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不是那种淡淡的、应付的笑,是真的笑,从心底里笑出来的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翘起来,整个人像冰面上开出的第一朵花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龙岩看着她笑,忽然觉得,比打赢沈惊鸿还高兴,比突破金丹还高兴,比什么都高兴。他握紧她的手,她也握紧他的手。两人就这么坐着,月亮从窗口移到天边,灯芯烧短了一截,火苗跳了跳。苏紫薇靠在他肩上,呼吸很轻很匀。
他低头看她。她睡着了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睫毛很长,在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,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龙岩一动不动,怕吵醒她。他就那么坐着,让她靠着。窗外,月亮慢慢落下去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她动了动,没醒,往他肩上又靠了靠。龙岩把自己衣裳脱下来,轻轻盖在她身上。她缩了缩,把衣裳裹紧了。他笑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苏紫薇醒了。她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靠在龙岩肩上,身上盖着他的衣裳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坐起来,把衣裳递给他。
“天亮了。”她说,声音还有点哑。
龙岩接过衣裳穿上。“嗯,天亮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苏紫薇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晨光涌进来,照得满屋子都是金色的。远处的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鸟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,清脆得很。
“龙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的,打完太虚宫,带我去岭南看日出。”
龙岩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。“我说的。”
苏紫薇转过头看着他,晨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里有光。“我等着。”
龙岩看着她,看着她眼睛里的光,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没躲,任他握着。两人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山,看着天边慢慢升起来的太阳。她的手很凉,但慢慢地,变暖了。
远处,苍梧山的方向,云层裂开了一道缝。阳光从缝里照下来,落在山上,落在林子上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龙岩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
“苏紫薇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打完太虚宫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什么话?”
龙岩咧嘴笑了。“打完再说。”
苏紫薇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翘着。“你这个人,在岭南的时候就这样,说话说一半。”
龙岩笑得更厉害了。“那一半留着,打完仗说。”
苏紫薇没再问,但握着他的手,没有松开。
那天早上,阿绣熬了红薯粥,炒了两个小菜,蒸了一锅馒头。龙岩吃了三个馒头,喝了两碗粥,把桌上的菜扫了个干净。阿绣在旁边看得直笑。“恩公,你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龙岩抹了抹嘴。“饿了。”
云秀禾从大殿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卷文书,看见龙岩,走过来坐下。“太虚宫宫主的伤势,确认了。你那一剑,至少让他三个月动不了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三个月,够了。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你想主动打过去?”
龙岩把青冥剑从背上解下来,放在桌上。两道金纹在晨光下泛着光。“青山剑仙等了太虚宫宫主三百年。我替他报仇。”
云秀禾盯着那两道金纹,看了很久。“你的剑……又多了一道纹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两道了。”
苏紫薇从屋里出来,在龙岩旁边坐下。她也看着那两道金纹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。“很烫。”
龙岩说:“萧红裳说,金纹是活的。它认的不是修为,是心。心里的人越多,金纹长得越快。”
云秀禾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心里的人?”
龙岩的脸微微红了。苏紫薇嘴角翘了一下,没说话。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,小声问:“心里的人?恩公心里有谁啊?”
云秀禾瞪了她一眼。“熬你的粥去。”
阿绣缩回头,厨房里传来她偷笑的声音。
云秀禾站起来,把文书收好。“三个月后,我陪你。”她走了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龙岩,你心里的人,有我就行。”
她走了。龙岩坐在那里,脸更红了。苏紫薇看着他那个傻样,嘴角翘得更高了。“你心里的人,不少啊。”
龙岩挠了挠头。“我……”
苏紫薇站起来,理了理衣裳。“打完太虚宫再说。你的话,留着到时候一起说。”她走了。
龙岩坐在院子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。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,小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