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岩的心沉了一下。沈惊鸿的笑更深了。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她告诉你了吧？右肩下沉半寸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只有龙岩能听见。
龙岩没说话。
沈惊鸿摇摇头：“你以为，我会把破绽留到现在？”
他收剑，后退一步，站在三丈外，看着龙岩。“不陪你玩了。让你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剑。”
他的右肩沉下去了。这次是真的沉了——半寸，不多不少。但龙岩看见的不是半寸。他看见的是沈惊鸿整个人都在变。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一个人，是一柄剑。一柄出鞘的剑。
场下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高台上，沈万山站了起来。瑶池圣主的眼睛也眯了起来。
第八剑。
沈惊鸿出剑了。
龙岩没看见剑。他只看见一道光。白光，亮得像闪电，快得像流星。那道光朝他飞来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躲不开。挡不住。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不是外面的声音，是从剑里传出来的。青冥剑在震，在鸣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。
龙岩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师父。想起岭南的破棚子，想起那棵芭蕉树，想起师父站在旁边看他练剑，手里拿着一根竹条。他想起老周。想起黑石城的巷子，想起老周临死前看他的眼神，想起那块青玉玉佩。他想起苏紫薇。想起她喝药时皱眉的样子，想起她站在山顶看云的样子，想起她说“我等着”的样子。
他睁开眼睛。
剑到了。
他的剑也到了。不是招式，不是技巧，是他练了八年的那个东西——稳。稳如山岳。他迎着那道白光，一剑刺出去。
最简单的，最基础的，刺。
铛——
一声巨响，震得场子里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。白光炸开，青光也炸开，两道光撞在一起，像两颗流星相撞。地面裂了，白玉石板一块一块地翘起来，四根石柱上的灵火同时熄灭。
烟尘散去。龙岩和沈惊鸿面对面站着，相隔一丈。龙岩的剑尖抵着沈惊鸿的剑身，沈惊鸿的剑尖在龙岩喉咙前三寸。谁也没动。谁也没说话。
场子里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看着那两柄剑，看着那三寸的距离。
沈惊鸿的脸色变了。不再是那种淡淡的笑，是震惊，是不可置信。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怎么挡住的？”
龙岩没回答。他的虎口在流血，手臂在发抖，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十万大山里的山泉。
沈惊鸿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然后他收剑，转身，走下场。
他输了。不是输在招式上，是输在气势上。他的第八剑，被一个散修用最基础的刺挡住了。当着中州所有宗门的面。
场子里炸开了锅。“挡住了！他挡住了！”“那散修是谁？”“岭南来的，叫龙岩！”“怎么可能！沈惊鸿的第八剑居然被挡住了！”
龙岩站在场中央，看着沈惊鸿的背影走远。他的手在抖，腿也在抖，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。但他站着，没有倒下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高台上的瑶池圣主。瑶池圣主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她点了点头。
龙岩咧嘴笑了。然后他腿一软，跪在了地上。
阿绣从场边冲上来，扶住他。“恩公！恩公你怎么样？”龙岩摇摇头，想说话，但嗓子干得说不出。云秀禾也上来了，站在旁边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说，“真是个疯子。”
龙岩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瑶池圣主在圣殿里见了他。这次不是在大殿，是在后殿。殿里点着灯，暖黄色的光，照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。
瑶池圣主坐在椅子上，看着跪在地上的龙岩——不是他跪的，是腿软站不住。“你受伤了。”她说。龙岩摇摇头：“皮外伤。”
瑶池圣主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沈惊鸿的第八剑，你挡住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龙岩想了想，说：“运气好。”
瑶池圣主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中州年轻一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