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那就是剑意。
青山剑仙留在剑里的东西。
但他不知道怎么把它唤醒。
老瞎子说，剑是用来护人的。不是杀人的。
他想了很久。
护人？
他想起岭南的棚子里，苏紫薇喝药的样子。那药苦得要命，她皱着眉头，一口气灌下去。
他想起空着手冲向独角虎的时候。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想，就是想让她别受伤。
他想起黑石城的巷子里，老周死的时候。他跪在那里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替他报仇。
他想起北川城周府那一夜，暴灵丹的副作用让他浑身发抖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剑刺穿了那个金丹中期的胸口。
他想起来了。
每一次，他拿起剑的时候，都不是为了杀人。
是为了护人。
护苏紫薇，护老周，护阿绣，护那些被欺负的人。
这就是他的剑意。
他睁开眼睛，握紧剑柄。
剑身忽然亮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淡，像萤火虫在夜里闪了一下。
但龙岩看见了。
他咧嘴笑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说。
剑嗡了一声，像是在回应。
那天晚上，龙岩练了一夜的剑。
不是练招式，是练那个刚刚醒过来的东西。它在剑里，在他的手心里，在他的丹田里。像一条小鱼，在黑暗的水里游来游去。他抓不住它，但他能感觉到它。
他挥剑的时候，它跟着动。他收剑的时候，它停下来。他心静的时候，它也在静。他心动的时候，它也动。
它就是他。
他就是它。
天亮的时候，龙岩收了剑，站在院子里，浑身是汗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阿绣端着粥出来，看见他的样子，愣住了。
“恩公，你……你又变了。”
龙岩问：“变什么样了？”
阿绣想了想，说：“你站在那里，不像一把剑了。”
龙岩愣了一下。
“像什么？”
阿绣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说不清。像……像一座山？又像一条河？反正……反正看着很厉害。”
龙岩笑了。
他接过粥碗，一口气喝完，把碗还给阿绣。
“今天，”他说，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阿绣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龙岩说：“试剑。”
妖兽山脉深处，龙岩站在一块空地上，面前是一头六阶妖兽——铁甲暴龙。
那东西三丈长，一身的铁甲，刀枪不入。它低着头，用那只独眼盯着龙岩，嘴里淌着涎水。
龙岩握着青冥剑，深吸一口气。
铁甲暴龙冲过来了。快得像一座山塌下来，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。
龙岩没退。
他迎着那头暴龙，一剑刺出。
不是龙吟，不是雷霆，不是归鞘。是那套练了八年的剑法里的第一式。最简单的，最基础的，第一式。
剑尖刺中铁甲暴龙的额头。
铁甲碎了。
剑尖刺进去半尺。
铁甲暴龙发出一声惨嚎，巨大的身子轰然倒地，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。
龙岩站在那里，看着剑尖上的血，愣了很久。
这一剑，他没用灵力，没用招式，就是简简单单地刺。
但威力，比以前任何一剑都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