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听了一会儿，没听到什么有用的，他结了账，走出茶楼。

    刚走到街角，忽然被人拦住了。

    是三个年轻人，穿着天阙剑宗的弟子服，腰悬长剑。领头的是个高个子，下巴抬得很高，看人的时候眼睛往下瞟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那个岭南来的散修？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他们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高个子上下打量着他，嗤笑一声：“就你？也配跟沈师兄抢亲？”

    龙岩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高个子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按在剑柄上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我劝你趁早滚。沈师兄不是你这种人能惹的。识相的话，现在就走，别等——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，龙岩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拔剑。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但这一步，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，压得那三个人同时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高个子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龙岩看着他，问：“还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高个子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龙岩从他身边走过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那三个人站在原地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谁也没敢动。

    回到望仙镇，龙岩把今天的事跟云秀禾说了。

    云秀禾听完，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天阙剑宗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龙岩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们会来找麻烦的。”

    龙岩又点头。

    云秀禾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怕吗？”

    龙岩想了想，说：“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们不够强。”

    云秀禾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龙岩说：“沈惊鸿要是不服，让他自己来。派几个喽啰来恶心人，算什么本事？”

    云秀禾盯着他，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，”她说，“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傻还是聪明。”

    龙岩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“都有。”

    第五十天。

    距离婚期，还有四十天。

    龙岩站在院子里，把那柄青冥剑举到眼前。

    剑身上的锈迹已经全部脱落了。青色的剑身，薄如蝉翼，上面有两道细细的血槽，剑脊上刻着两个古字——“青冥”。

    他握住剑柄，灵力灌入剑身。

    剑身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，青色的，像春天的江水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练剑。

    第一式。第二式。第三式。

    一直练到第十五式。

    剑光在院子里流转，快的时候像一道闪电，慢的时候像一条河流。风被他带起来，吹得院子里的药材架子哗哗响。阿绣躲在屋里，透过窗户看着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    练完最后一式，龙岩收剑而立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浑身是汗，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    十五式剑法，他已经练通了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
    《青山剑诀》一共有十八式。

    最后三式，他在剑冢里见过，但没练成。那三式需要的不是灵力，不是剑法，是心境。

    第一式，叫“忘我”。忘掉自己，才能看见剑。

    第二式，叫“忘剑”。忘掉剑，才能看见天地。

    第三式，叫“忘天地”。忘掉天地，才能看见道。

    他现在连第一式都摸不到边。

    但他不急。

    还有四十天。

    他回到屋里，把那颗中品元婴丹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阿绣在旁边问：“恩公，你要冲击元婴了？”

    龙岩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那什么时候是时候？”

    龙岩想了想，说：“该是时候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阿绣没听懂，但她没再问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龙岩没打坐，也没炼丹。他早早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梦里，他又站在那个山顶上。云海翻涌，桃树开花。

    苏紫薇站在树下，穿着那身白衣裳，头发用一根草茎绾着。她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龙岩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背上的剑。

    “青冥剑，”她说，“你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龙岩点头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比在岭南的时候，强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龙岩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已经够了。”

    龙岩愣住了。

    苏紫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