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岩坐在丹炉前，看着满地的药渣，沉默了很久。
元婴丹的难度，比他想的要大得多。三阶丹药，对火候、手法、灵力的要求，都比二阶高了一个档次。他的火候控制还不够精细，灵力输出还不够稳定。
“差在哪儿？”他问自己。
想了半天，想不出答案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院子，站在月光下。夜风吹过来，凉凉的。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忽然想起苏紫薇。
在岭南的时候，她教他《云岫心诀》，说过一句话。
“呼吸之间，引气入体。气要稳，心要静。不稳则乱，不静则散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炼丹，不也是这样吗？
火候要稳，心要静。不稳则乱，不静则散。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然后缓缓吐出来。吸气，呼气。吸气，呼气。
几个呼吸之后，他的心静下来了。
他转身走回院子，重新架起丹炉。
第二炉，成了。
两颗元婴丹从炉里飞出来，一颗下品，一颗中品。
龙岩把那两颗丹药捧在手里，看了很久。
中品的那颗，圆润光滑，上面有一道淡淡的丹纹。下品的那颗，颜色暗了一点，但也是正经的元婴丹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阿绣在旁边，眼睛亮亮的：“恩公，你炼成了！”
龙岩点点头，把两颗丹药收进玉瓶里。
三阶炼丹师。
他用了三十五天。
第四十天，云秀禾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天阙剑宗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龙岩放下手里的药材，看着她。
云秀禾说：“沈惊鸿在剑宗内部搞了一场演武，一个人挑了十二个金丹后期的弟子。一剑一个，没人撑过三招。”
龙岩沉默了。
“他这是在示威。”云秀禾说，“故意放消息出来，给整个中州看的。”
龙岩问：“他的第八剑，有人看清了吗？”
云秀禾摇头。
“没有人看清。只知道很快。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。”
龙岩点点头，没说什么。
那天下午，他没炼丹，也没练剑。他坐在院子里，把那柄青冥剑横在膝上，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阿绣不敢打扰他，悄悄退到屋里。
龙岩在脑子里，把沈惊鸿的剑法想了一遍又一遍。
《天阙九剑》，以快著称。出剑如风，收剑如电。第八剑，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。
他的《青山剑诀》，以稳著称。稳如山岳，重如河岳。十五式剑法，每一式都朴实无华，但每一式都藏着天地至理。
快对稳。
哪个会赢？
他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
但他想出了一件事。
沈惊鸿的剑再快，也有一个破绽。
快，意味着消耗大。他不可能一直保持那种速度。只要他慢下来，就是机会。
问题在于，怎么让他慢下来？
龙岩睁开眼睛，看着手里那柄剑。
剑身上，映着他的脸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硬扛。”他说。
阿绣从屋里探出头：“恩公，你说什么？”
龙岩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第四十五天，龙岩去了一趟天剑城。
不是为了打架，是为了看人。
他穿着阿绣给他做的新衣裳——青色布袍，干干净净，虽然料子不贵，但比他那身打满补丁的破衣裳强多了。青冥剑背在背上，剑柄上的青色剑穗在风里轻轻飘着。
天剑城很大，比北川城大了十倍不止。城墙是青石砌的，高五丈，宽三丈，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。城里街道宽阔，店铺林立，来来往往的人摩肩接踵。
龙岩走在街上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忽然有点感慨。
这就是中州。
他走过三十万里，终于站在了这里。
他找了家茶楼坐下，要了一壶茶，慢慢喝。茶楼里人多嘴杂，消息最灵通。
旁边一桌坐着几个散修，正在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？沈惊鸿的迎亲队伍已经定了。三百剑修，四大护法，排场大得很。”
“三百剑修？天阙剑宗这是要把家底都搬出来啊。”
“那可不。瑶池圣女的排场，能小吗？”
“听说沈惊鸿还放话了，说谁要是敢来闹事，杀无赦。”
“闹事？谁敢闹天阙剑宗的事？活腻了？”
几个人笑起来。
龙岩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