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子不大,三百来户人家,夹在瑶池圣地和天剑宗之间。往东看是瑶池的云台山,往西看是天剑宗的剑峰。两座仙山遥遥相对,把望仙镇夹在中间,像两颗巨蚌含着的一粒小石子。
镇上的百姓见惯了修士,也不大惊小怪。龙岩租了个小院,三间瓦房一个灶,院墙用石头垒的,歪歪斜斜,门一推就吱呀响。阿绣嫌院子太破,花了一整天打扫,又去镇上买了些锅碗瓢盆,总算收拾出个能住人的样子。
云秀禾站在院子里,打量着那几间破屋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就住这儿?”
龙岩点点头。
“堂堂金丹修士,住这种地方?”
龙岩咧嘴笑了:“我在岭南住的是芭蕉棚,比这破多了。”
云秀禾摇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纸,铺在院里的石桌上。
“沈惊鸿的情报,我帮你打听清楚了。”
龙岩走过去,低头看那卷纸。
纸上画着一个人。年轻男子,剑眉星目,面如冠玉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。穿着白色锦袍,腰悬长剑,站在一座山峰上,背后是万丈云海。
“沈惊鸿,”云秀禾指着画像,“中州第一剑宗‘天阙剑宗’宗主沈万山的独子。二十八岁,金丹后期。三岁开始练剑,五岁筑基,十五岁金丹。中州年轻一代排名第三。”
龙岩盯着那张画像,看了很久。
“排第一的是苏紫薇?”
云秀禾点头。
“第二是谁?”
云秀禾沉默了一下。
“第二叫沈惊澜。沈惊鸿的哥哥。”
龙岩愣了一下:“他还有哥哥?”
“死了。十年前死的。怎么死的,没人知道。天阙剑宗把消息封得很严,外面只知道沈惊澜死了,死因不明。”
龙岩没追问。他指着画像下面的一行小字:“沈惊鸿的剑法,什么路数?”
“天阙剑宗的《天阙九剑》。”云秀禾说,“以快著称。出剑如风,收剑如电。沈惊鸿练到了第七剑。据说第八剑连他爹都没练成。”
龙岩点点头,把那卷纸收起来。
“还有吗?”
云秀禾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:“这是他随行人员的名单。婚期那天,他会带三百剑修来瑶池迎亲。三百人,全是金丹以上。领头的四个,是天阙剑宗的四大护法,都是元婴初期。”
阿绣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。
“三……三百个金丹?还有元婴?”
龙岩没说话。他把那张纸也收起来,坐到石桌旁边,开始磨药材。
云秀禾看着他,忍不住问:“你不怕?”
龙岩头也不抬:“怕。”
云秀禾愣住了。
“怕还——”
“怕也得打。”龙岩把磨好的药粉倒进碗里,又拿起下一株药材,“三个月,够了。”
云秀禾盯着他,半天没说出话。
阿绣在旁边小声问:“恩公,你打算怎么打?”
龙岩想了想,说:“先到金丹后期。再把剑法练上去。多炼点丹药。到时候打不过就嗑药,嗑药还打不过就拼命。”
阿绣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云秀禾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,“要么是天才,要么是疯子。”
龙岩咧嘴笑了。
“都是。”
那天晚上,龙岩开始了他三个月的苦修。
他把时间分成三块。白天炼丹,晚上练剑,后半夜打坐修炼。
丹炉是从碎星群岛带来的那口青云铁炉。龙岩把它架在院子里,白天炉火不熄。药材是云秀禾从北川城带回来的,花了五百块灵石,堆了半间屋子。
第一天,他炼了三炉金元丹。成了两炉,废了一炉。阿绣在旁边帮忙递药材,手忙脚乱的,差点把一炉好丹给毁了。龙岩没骂她,只是让她别急,慢慢来。
第二天,他炼了两炉暴灵丹,一炉疗伤丹。暴灵丹的方子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,药效猛,副作用也大。云秀禾看了成品,说这玩意儿吃多了伤经脉。龙岩说,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第三天,他开始尝试炼一种新丹药——聚灵丹。这是金丹期修炼用的,能加速灵力凝聚。他在《丹道初解》里看过方子,但从来没炼过。第一炉炸了,丹炉差点掀翻。第二炉成了,但品质很差,只有下品。第三炉好了些,勉强算中品。
到了第七天,他已经能稳定炼出中品聚灵丹了。
云秀禾每天来看他,每次来都发现他在进步。第一周,他炼的丹药还是下品居多。第二周,中品占了七成。第三周,他开始尝试炼上品丹药。
“你以前真的没学过炼丹?”云秀禾忍不住问。
龙岩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