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痴情。”她说，“但没用。紫薇三个月后就要嫁人了。中州第一剑宗的天骄，沈惊鸿。金丹后期，剑道天才，家世显赫。你拿什么跟人家比？”
龙岩没说话。
孟长老叹了口气：“小子，听我一句劝。拿了丹药，走吧。紫薇不是你该想的人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龙岩忽然开口：“孟长老。”
孟长老停下来。
龙岩把那个玉瓶放在地上。
“丹药我不要。”他说，“我只要见她一面。她亲口跟我说，让我走，我就走。”
孟长老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让我见他。”
声音从山上传下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龙岩猛地抬头。
云雾里，走出来一个人。
白衣如雪，长发如墨。那张脸，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。在岭南的破棚子里，在十万大山的山顶上，在三十万里的路上，在每个睡不着觉的夜里。
苏紫薇。
她瘦了。脸比在岭南时更白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痕，像是很久没睡好。但她站在那里，腰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孟长老的脸色大变：“紫薇！你怎么出来了？圣主不是让你——”
苏紫薇没理她。她走过牌坊，一步一步走下石阶。走到龙岩面前，停下来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。
山风吹过来，吹起她的头发，也吹起他剑柄上那缕麻绳。
她看着他。
他看着她。
谁也没说话。
阿绣在后面捂着嘴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。云秀禾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过了很久，苏紫薇开口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岭南的雨打在芭蕉叶上。
龙岩咧嘴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背上的剑柄。剑柄上那块青玉玉佩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“瘦了。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但她没哭。瑶池圣女不会哭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忽然说。
龙岩的笑容僵住了。
苏紫薇转过身，背对着他。
“回去吧。回岭南。那里适合你。”
龙岩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孟长老松了口气，挥挥手：“听见没有？圣女让你走。还不快走？”
龙岩没动。他盯着苏紫薇的背影，忽然说：“你骗人。”
苏紫薇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。
龙岩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让我走，为什么不敢看我？”
苏紫薇没回头。
龙岩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在岭南的时候，你让我来找你。你说你等着。我来了，三十万里，我走过来了。你现在让我走，为什么？”
苏紫薇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龙岩走到她身后，伸手去拉她的袖子。手指刚碰到那截白衣，苏紫薇猛地转过身，一把打开他的手。
“因为我不想见你！”
她的声音很大，大得在山门里回荡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苏紫薇站在那里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眼睛里满是血丝。她盯着龙岩，咬着牙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你一个散修，筑基后期，拿什么娶我？拿那柄破剑？拿那几颗破丹药？沈惊鸿是中州第一剑宗的天骄，金丹后期，家世显赫。他拿一条整灵脉做聘礼。你呢？你拿什么？”
龙岩站在那里，看着她，看着她通红的眼睛，看着她发抖的肩膀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骗人。”他说。
苏紫薇愣住了。
龙岩看着她，慢慢说：“你在岭南的时候，喝了我熬的药。那药苦得要命，你喝完了。你穿了我编的草鞋，磨破了脚，也没脱。你走的时候，把瑶池圣地的功法留给我，说‘你来找我’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现在让我走，是因为那个沈惊鸿。不是因为他比我好。是因为他比我强。你怕我打不过他。你怕我死在中州。”
苏紫薇的眼眶红了。
龙岩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苏紫薇，”他说，“我不怕死。”
苏紫薇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这是龙岩第一次看见她哭。在岭南的时候，她中了蛟毒，疼得嘴唇发紫，没哭。她离开的时候，一个人走进芭蕉林，没哭。现在她哭了，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