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州?”
龙岩点点头:“我要去中州。”
黑风老祖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去中州做什么?”
龙岩说:“找人。”
黑风老祖问:“什么人?”
龙岩没说话。
他只是摸了摸剑柄上那块玉佩。
黑风老祖忽然明白了。
“女的?”
龙岩没回答,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黑风老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小子,”他说,“你是个痴情种。”
龙岩没说话。
黑风老祖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龙岩愣住了。
黑风老祖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“老周那老东西,当年也是我废的。”他说,“但我今天不杀你。”
龙岩问:“为什么?”
黑风老祖没回头。
“因为你是个傻子。”他说,“这年头,傻子不多了。”
他往海面上走去,一步一步,走向那艘大船。
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小子,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记住,中州那地方,比这里凶险一百倍。就你这点本事,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龙岩没说话。
黑风老祖摇摇头,跳上大船。
船开走了。
龙岩站在岛上,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下。
海风吹过来,凉凉的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剑。
剑还是那柄剑。但握着的时候,感觉不一样了。
他想起黑风老祖说的话。
“中州那地方,比这里凶险一百倍。”
他知道。
但他还是要去。
因为她在那里。
小船从远处开回来。
阿绣站在船头,拼命挥手。
“恩公!恩公!”
龙岩看着她,咧嘴笑了。
他跳上船,接过桨,往北划。
阿绣坐在旁边,眼睛红红的,但一直在笑。
“恩公,你没事!你没事!”
龙岩点点头。
阿绣问:“那个黑风老祖,怎么走了?”
龙岩想了想,说:“他说我是傻子。”
阿绣愣住了。
“傻子?”
龙岩点点头,笑了。
阿绣看着他,忽然也笑了。
“恩公是傻子,”她说,“我也是傻子。傻子跟着傻子。”
龙岩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厉害了。
小船往北开,越开越远。
远处的海面上,太阳正在升起来,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。
龙岩看着那片金色,忽然想起她。
她站在棚子门口,看着他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“你来找我。我等着。”
他摸了摸剑柄上那块玉佩。
“前辈,”他在心里说,“我会的。”
那天晚上,龙岩在船上炼丹。
他把所有的药材都拿出来,一炉一炉地炼。炼到天亮,手里多了三十颗金元丹,十颗筑基丹,还有五颗——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新丹药。
他把那些丹药叫“暴灵丹”。
吃下去,一个时辰内,灵力暴涨三成。但过后会虚脱三天。
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。
万一再碰上打不过的,就吃这个。
阿绣在旁边看着,小声问:“恩公,这丹药……会不会出事?”
龙岩想了想,说:“会。”
阿绣的脸白了。
龙岩看着她,笑了。
“但总比死了强。”
阿绣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恩公,我也想吃一颗试试。”
龙岩愣住了。
“你?”
阿绣点点头:“万一恩公需要帮忙,我也能……”
龙岩摇摇头,打断她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你好好活着就行。”
阿绣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龙岩拍了拍她的头,没再说话。
船往北开。
又开了三天。
第四天早上,天边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那是陆地。
龙岩站在船头,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黑线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想起岭南的芭蕉林,想起那间破破烂烂的棚子,想起陈伯站在歪脖子松树下朝他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