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高兴，是有点慌。
他在岭南活了二十三年，身上揣过的灵石从来没超过十块。现在突然有了一百块，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灵石分成三份。五十块贴身藏好，三十块塞进包袱最底下，二十块留在外面零花。
阿绣看着他把灵石分来分去，忍不住问：“恩公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
龙岩说：“不能都放在一起。万一被人偷了，还有剩下的。”
阿绣点点头，觉得很有道理。
两人吃过干粮，又往黑石城走。
今天龙岩不打算炼丹。昨天炼那炉金元丹，消耗太大，灵力差点掏空。他得缓一缓。
而且他还有别的事。
他想买个丹炉。
百草阁那老头说过，炼丹最好有丹炉。用灵力直接炼，太费劲，成功率也低。有个好丹炉，能省一半力气。
黑石城里有卖丹炉的铺子，他昨天路过时看见了。
两人进城，七拐八拐，找到那家铺子。
铺子门脸不大，招牌上写着“宝器阁”三个字。门口站着个伙计，见他们过来，懒洋洋地打量了一眼。
“买什么？”
龙岩说：“丹炉。”
伙计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，落在他那身打满补丁的衣裳上，嘴角撇了撇。
“丹炉有，在里头。自己看。”
龙岩带着阿绣走进去。
铺子里光线昏暗，靠墙摆着一排木架，木架上放着大大小小的丹炉。有铜的，有铁的，有黑的，有黄的，大的比人头还大，小的只有拳头大。
龙岩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铜的那个，好看，但太薄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烧裂了。
铁的那个，结实，但太重，带着不方便。
黑的那个，不知道什么材料，摸上去冰凉，但炉身上有道裂缝。
他看了一圈，没找到合适的。
伙计在旁边抱着胳膊，也不说话，就看着他挑。
龙岩问：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伙计说：“有。好的在后头，但贵。”
龙岩问：“多少钱？”
伙计伸出手，比了个手势。
“五十块。”
阿绣倒吸一口凉气。
龙岩也愣了一下。五十块，他攒的那点灵石，一下就少了一半。
但他想了想，还是说：“看看。”
伙计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有点意外。他转身走进里间，抱出一个丹炉来。
这丹炉和外面的都不一样。
通体青黑色，半人高，炉身上刻着一圈一圈的花纹。花纹不是普通的装饰，是阵纹——龙岩在《丹道初解》里见过。有阵纹的丹炉，能聚火，能保温，能提高成丹率。
他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那些阵纹。纹路很深，刻得很精细。
“这个，”伙计说，“是青云铁铸的，三百年老炉。原主人是个炼丹师，死了，他徒弟拿来卖的。”
龙岩问：“多少钱？”
伙计说：“六十。少一分不卖。”
龙岩沉默了。
六十块。他有一百块，但那是他全部家当。买了丹炉，就只剩四十。
阿绣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恩公，太贵了……”
龙岩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个丹炉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伙计。
“五十。”他说。
伙计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讲价？”
龙岩点点头。
伙计皱起眉头：“我说了，少一分不卖。”
龙岩说：“五十。我现在就付。”
伙计盯着他，目光里带着点意外。这小子，穿得破破烂烂的，身上居然真有钱？
他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五十五。不能再少了。”
龙岩说：“五十二。多一分不要。”
伙计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阿绣在旁边，眼睛都看直了。她从来不知道，恩公还会讲价。
两人对视了一会儿，伙计叹了口气。
“行行行，五十二。拿走拿走。”
龙岩从怀里数出五十二块灵石，递给伙计。
伙计接过灵石，脸色好看了一点。他把丹炉用块布包好，递给龙岩。
“小子，”他说，“这炉子是好东西。好好用，别糟蹋了。”
龙岩接过丹炉，抱在怀里。
沉。
比看起来沉多了。
但他心里，踏实了。
有了丹炉，以后炼丹就容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