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黑船很快开走,消失在暮色里。
船上安静了很久。
林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,冲过来抓住龙岩的手。
“后生!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说不出话来。
那几个商人、水手,都围过来,看着龙岩,眼睛里满是敬畏。
阿绣从船舱里钻出来,跑过来,拉着龙岩的袖子,上上下下打量他。
“恩公,你受伤没有?”
龙岩摇摇头。
阿绣松了一口气,然后眼圈红了。
“恩公,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龙岩拍了拍她的头,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龙岩坐在船头,看着黑漆漆的海面。
月亮很亮,照得海面银光闪闪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手。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刚才打得太狠了,力气用过头了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战。
那刀疤刘,至少是筑基后期,说不定已经半步金丹。力气比他大,刀比他重,经验比他丰富。
但他赢了。
为什么赢?
因为那套剑法。
那套练了八年的剑法,在关键时刻,比什么都管用。
他想起苏紫薇说过的话。
“你这套剑法,不差。”
何止是不差。
他忽然想,如果她看见他刚才那几剑,会说什么?
会笑吗?
还是会像平时那样,淡淡看他一眼,什么都不说?
他正想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林老板。
他在龙岩旁边坐下,递过来一个酒葫芦。
“喝点?”
龙岩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酒很烈,呛得他直咳嗽。
林老板笑了,自己也喝了一口。
两人坐了一会儿,林老板忽然开口。
“后生,”他说,“你救了我的船队。”
龙岩摇摇头:“我就是看不惯他们。”
林老板叹了口气。
“看不惯?这年头,看不惯的人多了。敢站出来的,没几个。”
他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年轻时候,也看不惯。”他说,“后来被他们打了一顿,抢光了货,差点死在海里。从那以后,我就学会了交钱。”
龙岩听着,没说话。
林老板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后生,你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你手里那柄剑,不一样。”
龙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。
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那些缺口,那些锈迹,像一个个故事。
“这剑,”林老板说,“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龙岩抬起头。
“在哪儿?”
林老板皱起眉头,想了很久,摇摇头。
“想不起来了。很多年前了,也是个用剑的。那人……很厉害。”
龙岩握着剑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师父。
会是师父吗?
那天夜里,龙岩没怎么睡。
他躺在船舱里,听着海浪声,想着林老板说的话。
那套剑法,到底什么来头?
师父,到底是什么人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会继续往前走。
往前走,总会知道的。
第二天一早,船队继续北上。
龙岩站在船头,看着越来越近的碎星群岛。
那些岛屿隐隐约约出现在海平面上,大大小小,星罗棋布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块令牌。
黑风岛·丙字三十七。
他要去的地方,就在那里。
风很大,吹得他的衣裳猎猎作响。
阿绣站在他旁边,小声问:“恩公,我们要去那个什么群岛了?”
龙岩点点头。
“怕不怕?”
阿绣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,“恩公在。”
龙岩低头看了看她,咧嘴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在。”
船往前开,那些岛屿越来越近。
龙岩握紧手里的剑。
剑还是那么重。
但他觉得,今天比昨天,又稳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