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师父。
师父教他这套剑法的时候,从来不说话。只是站在旁边看,手里拿着一根竹条。他练错了,竹条就抽过来,啪的一声,疼得他直咧嘴。
他问师父:“师父,我练得对不对?”
师父不答话。
他又问:“师父,这套剑法叫什么?”
师父还是不答话。
他再问:“师父,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师父终于开口了:“练剑要用脑子,不是用嘴。”
龙岩那时候不懂。现在他懂了。
师父是在告诉他,有些东西,只能自己悟。
他正想着,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响动。
是阿绣的房间。
龙岩站起来,走到门口,听了听。没有声音了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阿绣?”
门开了。阿绣站在门口,眼睛红红的。
“恩公……”
龙岩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家了?”他问。
阿绣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眼泪掉下来。
龙岩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就站在门口,等着。
阿绣哭了一会儿,抹了抹眼泪,小声说:“恩公,我没事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起我爹我娘……”
龙岩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阿绣抬起头看他。
龙岩看着远处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我师父死的时候,我也哭。”他说,“哭了好几天。后来就不哭了。不是不想哭,是哭也没用。”
阿绣听着,眼泪又掉下来。
龙岩低下头,看着她。
“阿绣,”他说,“你跟着我,我会护着你的。”
阿绣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,恩公。”
第二天,龙岩带着阿绣去码头。
码头在城北,大得吓人。几十艘船停在那里,大的小的,高的矮的,挤挤挨挨。有人在卸货,有人在装货,有人在高声叫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,混着汗味、酒味、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。
阿绣捂着鼻子:“恩公,好臭。”
龙岩点点头:“是鱼腥味。”
他们沿着码头走,一边走一边看。龙岩在看人。那些扛货的苦力,那些吆喝的商人,那些腰上挂刀的水手,还有那些蹲在角落、眼神飘忽的人。
他从小在山里长大,知道怎么看人。哪些人危险,哪些人善良,他一眼就能看个大概。
走了一会儿,他看见一艘大船。
船头站着一个老人,头发花白,但精神很好。他正在指挥几个人往船上搬货,声音洪亮。
龙岩走过去,抱了抱拳:“请问,这是林老板的船吗?”
老人转过头,打量了他一番。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,又落在他背上的剑上。
“是。你找林某何事?”
龙岩说:“我想坐船,去碎星群岛。”
林老板又打量了他一番。
“后生,你是什么人?”
“岭南散修,龙岩。”
“散修?”林老板挑了挑眉,“去碎星群岛做什么?”
龙岩想了想,说:“去中州。路过。”
林老板盯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忽然笑了。
“后生,”他说,“你倒是实诚。路过?你知道碎星群岛是什么地方吗?”
龙岩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