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它放回去,和那堆东西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拿起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“如果你真的在意她,就不要去找她。至少在你有足够的实力之前,不要去。”
“活着,才有以后。”
他现在筑基后期了。
有足够的实力了吗?
他想起青竹说过的话——中州那边,金丹遍地走,元婴多如狗。他一个筑基后期,去了算什么?
不算什么。
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他把信放回去,躺下来,看着棚顶。
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的,落在他身上。
他忽然想,她现在在做什么呢?
会不会也偶尔想起他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会去的。
等他有那个实力的时候。
等他金丹了,甚至元婴了。
等他能活着走到中州,能活着站在她面前。
那天夜里,他又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他站在一座城门前。城门很高,很大,上面写着三个大字——瑶池城。
他走进去,走过长长的街道,走过无数的人,最后走到一座山脚下。
山上云雾缭绕,隐隐约约能看见宫殿的轮廓。
他站在山脚下,抬头看着那些云雾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来了?”
他猛地回头。
苏紫薇站在他身后,还是那身白衣裳,还是那根草茎绾着的头发。她看着他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他想说话,但说不出来。
她走过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他张了张嘴,终于说出话来。
“我……我来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像十万大山里那些清澈的山泉。
他醒了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躺在草堆上,想着那个梦。
想着她笑的样子。
然后他咧嘴笑了。
他爬起来,走到棚子外面,看着远处的山。
太阳刚刚升起来,把整片天都染成了金色。蕉鸡在叫,咕咕咕咕,叫得欢快。
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
吸气的时候,那股气从头顶进来,凉凉的,顺着身体往下走。呼气的时候,那股气从丹田升起来,暖洋洋的,顺着身体往上走。
一个周天。两个周天。三个周天。
他站在那里,练了九个周天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还是那么粗,满是老茧和伤疤。但比以前更有力了。
他转身走回棚子里,拿起那柄剑,开始练剑。
第一式。第二式。第三式。
一直练到太阳爬到头顶。
练完,他收剑而立,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的山。
山还是那些山,云还是那些云。但看着看着,他觉得那些山好像矮了一点,那些云好像近了一点。
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
但他知道,他离她,又近了一步。
他走回棚子里,坐在草堆上,拿起那块玉简,贴在额头上。
第四层已经练成了。该看第五层了。
清凉的气息流进来,那些字在他脑海里浮现。
《云岫心诀》第五层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有些还是不懂,但没关系。慢慢来。
看完,他把玉简放下,拿起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“活着,才有以后。”
他把信折起来,放回原处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棚子门口,看着外面的阳光,看着远处的山,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芭蕉林。
他忽然想起陈伯说过的话。
“人这辈子,总要为点什么拼一次命。不然白活了。”
他想,他找到了那个“什么”。
他咧嘴笑了。
“我会去的。”他说。
不是现在。
是以后。
等他有那个实力的时候。
等他能活着走到她面前的时候。
他转身走回棚子里,拿起那柄剑,又走到外面,开始练剑。
第一式。第二式。第三式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他一下一下地练着,像这三个月来的每一天一样。
但心里,那个念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