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他的眼睛。
亮亮的，像十万大山里那些清澈的山泉。
她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过了很久，又睁开。
月光还在晃。
第四天早上，龙岩出门了。
“我去找陈伯。”他说，“他好几天没来了，别是出了啥事。”
苏紫薇点点头，看着他钻进林子里。
她一个人坐在棚子门口，晒太阳。
太阳很好，暖洋洋的。岭南的太阳和中州的不一样，中州的太阳高高挂着，亮得刺眼；岭南的太阳藏在云层后面，光线软软的，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她晒着太阳，看着远处的芭蕉林。
忽然听见有人说话。
声音从林子那头传来，不是龙岩。是几个人的声音，有男有女，越来越近。
她皱了皱眉，扶着墙站起来，往棚子里退了一步。
几个身影从林子里钻出来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，腰间挂着一柄长剑。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，都很年轻，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穿着同样的灰袍，像是同门。
三人看见苏紫薇，都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那中年男子打量着她，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虽然沾了泥污却依然看得出质地的白衣上停了停，“龙岩那小子的客人？”
苏紫薇没答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中年男子笑了笑，朝棚子里看了一眼：“那小子呢？”
“进山了。”
“哦。”中年男子也不见外，直接在棚子门口的石头上坐下来，“那我等他。”
那两个年轻人在他身后站着，好奇地打量着苏紫薇。那年轻女子尤其看得仔细，从上看到下，又从下看到上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。
苏紫薇知道她在惊讶什么。
这件衣裳是瑶池圣地的制式法衣，用的是天蚕丝，绣的是云纹，哪怕沾了泥污，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普通。
“道友从哪儿来？”那中年男子忽然问。
苏紫薇看了他一眼：“中州。”
“中州？”中年男子眼睛亮了亮，“那可是好地方。我在岭南待了三十年，还没去过中州呢。听说那边灵气浓郁，遍地都是灵草？”
苏紫薇没答话。
那年轻女子忽然开口了：“你这衣裳……是中州哪个宗门的？”
苏紫薇看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瑶池。”
三人同时愣住了。
“瑶池？”那年轻女子瞪大眼睛，“瑶池圣地？”
苏紫薇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
那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然后站起来，抱了抱拳：“原来是瑶池的道友，失敬失敬。在下岭南清平派长老，姓周，单名一个远字。这两个是我派中弟子，李泉、赵小娥。”
苏紫薇点了点头，算是回礼。
赵小娥——那年轻女子—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目光里满是好奇和兴奋：“听说瑶池圣地只收女修，而且个个都是天仙一样的人物。姐姐你长得真好看，比我们岭南那些宗门里的女修好看多了！”
苏紫薇没接话。
周远瞪了赵小娥一眼，那丫头吐了吐舌头，不说话了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就在这时，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，龙岩的声音远远传来：“陈伯？陈伯你咋来了？”
他钻出林子，看见棚子门口坐着的三个人，愣了一下。
“周长老？”他挠了挠头，“你们咋也来了？”
周远站起来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来看看你。听说你救了个人，还以为是哪个落难的散修，没想到是瑶池圣地的贵人。”
龙岩转头看向苏紫薇，见她靠在棚子门口，脸色淡淡的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他挠了挠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赵小娥却凑过来，扯着他的袖子问：“龙岩哥哥，你是怎么救的这位姐姐？我听人说你在落龙潭那边跳下去捞人，是真的吗？”
龙岩被她扯得不好意思，往旁边躲了躲：“就是……就是顺手。”
“顺手？”赵小娥瞪大眼睛，“那可是蛟毒！四阶蛟！你就不怕死？”
龙岩想了想，说：“没想那么多。”
赵小娥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。
周远哈哈一笑，拍了拍龙岩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，有胆色。来，我带了点东西给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，递给龙岩。
龙岩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块灵石，还有一小包盐。
“这……”他抬起头，“周长老，这太贵重了。”
“贵重什么？”周远摆摆手，“你帮我们清平派采了那么多次药，哪回收过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