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道长收起念珠从走廊外走进来。
阿依朵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,
“真放他走?”
“杀了他,幽冥谷立刻就会知道。”
李长安坐下来。
“不杀,消息传回去也要几天。我们只需要几天。天策试就在三天后,进了天策府,幽冥谷的手就伸不进来。”
这话他说得平淡,心里却清楚自己在走一步险棋。
他铺开纸笺,提笔写了一张简短的便条。
便条是给秦岳的,告知万毒谷在修仙界名为幽冥谷。
谷主金丹巅峰,分坛位置不明。
写完折好,用火漆封口,在信封上盖了太医院客卿的铜印。
叫来客栈伙计吩咐明早送到坊市驿站。
陈道长在旁边盘腿坐下。
“幽冥谷就是万毒谷。谷主金丹巅峰,正在冲击元婴。比老道高一个小境界。”
“怕了?”
陈道长捻着念珠笑了一声。
“老道等的就是这天。师父让老道等的人是你,你要去的地方就是老道要去的地方。金丹巅峰又怎样,你连元婴都要捅,还怕金丹?”
李长安没接话。
他不会让身边任何一个人有危险的。
清晨,青云客栈大堂。
陈道长推门进来。
李长安坐在靠墙那张方桌旁喝粥。
陈道长在方桌对面坐下,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。
“老道打听到了。”
“天策府的入门考核不在别处,就在青云坊市以北三十里的试剑峰。峰高万仞,常年云雾锁顶,峰上有一座上古遗留的试剑台,天策府每三年开一次,考核就在试剑台上进行。”
“三天后就是这一次开启的日子。”
“但有个麻烦,参加考核需要一枚试剑令。没有试剑令,连试剑峰的山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试剑令?”
阿依朵放下粥碗。
“什么样的?”
“白玉令牌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天策府的剑徽,背面是持有者的姓名和宗门。这东西散落在各大宗门和坊市之中,数量稀少,极难获取。据说每一枚试剑令的发放都要经过天策府的特使审核,不是谁都能拿到的。”
陈道长捻着念珠。
“老道在坊市里转了一圈,打听了几家灵器铺子和丹药阁,都说没有。有人出价三百灵石收一枚,挂了半年没人应。”
“三百灵石。”
阿依朵把粥碗搁在桌上,眉头皱了起来。
李长安头也没抬。
“试剑令是有价无市。三百灵石没人卖,说明这东西不是用灵石能买到的。”
“老道也是这么想。”
陈道长叹了口气。
“这回怕是得另想法子。”
话音未落,客栈门口的光线暗了一暗。
一个穿靛蓝色劲装的男人跨过门槛,背上背着一把长刀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淡青色衣裙的女子,再后面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正是沈锋、温莹和温良。
沈锋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李大夫。”
沈锋走到方桌前,抱拳行了一礼。
“冒昧来访,没打扰你们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
李长安放下银针。
“冯老的腿怎么样了?”
“换了两次药,肿消了大半。宗门那边的药师父看了你开的方子,说配伍精妙,让我替他道声谢。”
沈锋说完,从温莹手里接过那只粗布包袱放在桌上。
包袱皮解开,里面是一方木匣。
他打开木匣,绒布上躺着一枚白玉令牌。
令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柄长剑,剑身缠绕着流云纹,背面是空的,没有任何文字。
“试剑令。”
陈道长的念珠停在指间。
“正是。”
沈锋把木匣推到李长安面前。
“这是我三年前偶然所得的一枚。当年本想自己用,但宗门事务缠身,一直没能成行。这一枚放在我手里也是落灰。李大夫救了温莹,又救了冯老的腿,我沈锋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。这枚试剑令,权当谢礼。”
李长安没有立刻伸手去拿。
他看着沈锋的眼睛。
“沈兄,这枚试剑令市价三百灵石有价无市。你拿它报恩,太贵重了。”
“贵重?”
沈锋摇了摇头。
“李大夫,我在万兽林里混了这些年,见过的人多了。散修之间讲的不是灵石,是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