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审,元宵节后问斩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万毒谷的根没断。”
梁玉娘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白虎临死前交代了一件事。万毒谷真正的谷主不在凡间,在修仙界。四象护法在凡间做的事,都是替他搜罗药材、培养暗桩、打通关节。段延庆的噬灵蛊也好,朱雀的情报网也好,白虎在京城潜伏这二十年也罢,都是外围的棋子。下棋的人,在棋盘外面。”
他把天策令牌从怀中取出来放在桌上。
“皇上给了我这面令牌。天策府,是皇室培养修仙者的秘境。凡间的事禁军能摆平,但修仙界的事需要修仙者去解决。万毒谷的根在修仙界,谷主不死,早晚有一天还会有人在中原重建暗舵,还会有人拿蛊毒害人。我不想等,也不打算等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梁玉娘看着桌上那面暗沉沉的令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安心去。医馆和孩子我会照顾好。”
沈若兰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京城你不回来我等了,府城你不回来我也等了。修仙界,我也等。不就是换个地方嘛。”
她怕自己哭出来,不等李长安回答就转身往灶房走。
当天夜里,李长安抱着念安去了北山药田。
他抱着念安沿着田埂走了一圈。
孩子裹在襁褓里,只露出半张脸。
走完一圈,他在田埂边蹲下来。
“念安。”
他低头看着孩子的脸。
“你娘这辈子吃了太多苦。张大哥走得早,族里的人逼她,医馆的伙计不服她,所有人都觉得她一个寡妇撑不起这间铺子。你长大了,替她还。不管我回不回来,你是她儿子,这医馆是你的,这片药田也是你的。”
“你还有一个爹。”
孩子当然听不懂。
他在睡梦中咂了咂嘴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李长安站起来,把襁褓拢紧了些,转身下山。
临行前的最后一夜。
医馆前堂的灯还亮着。
李长安在诊桌后面坐下,把针包从袖中取出来擦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