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面前站定,双手递上一封烫金请帖。
“李大夫,我家吴老板听说您到了黔州,特地让小的来请您赴宴。城东醉仙楼,最好的雅间,望您务必赏光。”
李长安接过请帖翻开扫了一眼,落款永和堂吴文杰。
他心中冷笑,把请帖合上。
消息倒灵通,前脚查封济和堂,后脚拜帖就到了。
吴文杰得到消息后没有逃跑,反而主动派人来请。
要么有恃无恐,要么另有所图。
他还没说话,宋文渊已经皱起了眉。
“吴文杰这是要做什么?给他叔父求情?还是想探你的口风?”
“他叔父吴伯安当年也是先派人送礼探口风,探不明白才动的手。”
李长安把请帖往袖子里一塞。
“去会会他。看他摆的什么局。”
醉仙楼是黔州最大的酒楼。
吴文杰包下了整个三楼雅间,亲自站在楼梯口迎接。
他约莫三十出头,面白无须,笑容可掬。
一见李长安便拱手迎上来。
“李大夫!久仰久仰!杏林大会魁首、太医院御医、太后义孙,这天下谁不知道李大夫的大名?今日一见,果然年轻有为。来来来,楼上请,菜已经备好了。”
雅间里摆了一大桌。
冷热荤素俱全,酒是黔州本地的陈酿。
吴文杰亲自给李长安斟满一杯。
又给陈道长、宋文渊、阿依朵一一倒上,连蹲在李长安肩头的雪球面前也搁了一小碟酱牛肉。
“李大夫此番来黔州,是为了查万毒谷的案子吧?我听说了,济和堂那个老掌柜不太懂事,我已经让人把他辞了。不过话说回来,我叔父当年那是罪有应得,强抢民女、买凶杀人,判斩监候不冤。可我跟他不一样,永和堂是我自己白手起家做的,我跟他之间除了都姓吴,没有半分关系。账目清清白白,随时可以查。李大夫要查万毒谷,要抓什么左护法右护法,我全力配合。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,只求李大夫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在奏报上替永和堂美言几句。”
吴文杰笑容可掬地举起酒杯。
“就说永和堂与济和堂毫无关联,吴文杰积极配合朝廷查案,主动提供线索。李大夫是御医,皇上面前说得上话,一句话的事。”
“仓库的钥匙给我。”
吴文杰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什么仓库?永和堂就一个药库,在铺子后面,钥匙在老掌柜那儿。李大夫要看,随时去看。”
“不是药库。是城西土地庙后面那个仓库。”
一直低头喝茶的宋文渊忽然开了口。
“吴老板,吴家药材铺的仓库格局我见过,门面写的是杂货,底下藏的是地窖。地窖里的账本和银票,不归老掌柜管。”
吴文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。
“宋公子,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?吴记杂货是我舅父的营生,跟永和堂没有关系—”
“你舅父的营生?”
宋文渊放下茶碗。
“你舅父五年前就过世了。注销户籍的时候,还是孟家帮你办的。如今那个仓库归在你名下,吴老板,你既然知道我是孟家的人,就该知道我翻过的地契不比黔州府衙少。”
吴文杰张了张嘴。
“既然李大夫执意要看,那就请便吧。不过话先说在前头,仓库里都是些陈年旧货,看完了觉得没什么,几位可别嫌我招待不周。”
他站起身,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搁在桌上。
城西土地庙后面的仓库。
吴文杰亲自开了锁,推开木门。
打开一个麻袋口,里面是寻常的甘草。
再打开一个,还是甘草。
吴文杰脸上重新堆起了笑意。
“李大夫请看,这仓库里全是甘草,都是寻常药材,不信您挨个打开查验。我知道朝廷在追查万毒谷的案子,可我吴文杰做的是正经生意,济和堂那个老掌柜我已经辞了,他自己干的事我真不清楚。您说永和堂跟吴家商号有关系?天地良心,我跟二叔父之间除了都姓吴,真没别的关系了。他当年强抢民女、买凶杀人的事,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。”
李长安了一眼吴文杰的笑容。
嘴上说得好听,眼睛里却没半点真诚。
他跟阿依朵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阿依朵检查了屋内所有的角落。
发现有块砖是凸起的,她用银簪插入砖缝一撬。
地砖翻了起来,底下的暗格里码着几十本账本。
李长安拿起一本翻开看了几行,合上账本转过身。
吴文杰早瘫坐在仓库门槛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