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好这两路,李长安才转向宋文渊。
“你在清河镇多留几天,把镖毒养好再走。余毒未清之前赶路,左臂保不住。”
宋文渊低下头,他嗫嚅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。
“我师父要是被牵连,我能不能替他求个情?”
“不是替你师父求情。是你去劝他,让他自己去府城主动投案,把他知道的所有与万毒谷有关的事全部交代清楚。主动交代罪行可以酌情减轻惩处,如果是硬着头皮死扛,谁都救不了他。”
宋文渊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李长安沉思片刻。
“黔州那边,吴我得亲自去一趟,趁他们还没收到风声,先把据点拔了。”
“黔州我熟。”
阿依朵从药柜后面绕出来。
“黔州苗寨跟我们月亮寨世代通婚,我阿妈就是黔州人。那边好几个寨子的蛊师都沾着亲,打听消息比衙役管用得多。”
“老道也去。”
陈道长从后院走出来。
“吴家能供应万毒谷几十年药材不露馅,背后必有高手坐镇。你刚突破筑基后期,紫金丹纹丹还没稳固,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李长安刚要点头,一个声音传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宋文渊站起来。
“你镖毒刚清,左臂半个月不能动。留下养伤。”
“我不是去打架的。”
宋文渊走过来。
“吴家在黔州的几家药铺,店面布局和账房位置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孟家跟吴家做过药材生意,我跟着师父去黔州对过账,他们的铺面格局是统一的,前面是药铺,后面是仓库,仓库底下十有八九有地窖。你们自己去摸排,没有三天攻不下来。带上我,半天就够了。”
“我来清河镇送名单,不是为了把自己摘干净。孟家犯的事我会自己去面对,但吴家这条线,我想把它查到底。不是为了将功补过,是我欠你的。杏林大会上我动的手脚,你都看在眼里,没有当众拆穿。这次算我还的。”
李长安看了他片刻,没有再劝。
“路上伤口疼就说,别硬撑。”
五人于当日午后出发,沿官道西南而行。
越往黔州走,山势越险,空气越湿热。
两日后,五人抵达黔州府。
李长安把马拴在城门口一家客栈的马厩里,沿着东街步行。
东街是黔州府的药材街,沿街两排铺面几乎全是做药材生意的。
有小贩摆摊卖散装草药的,有苗人背着背篓沿街叫卖新鲜草药的,也有挂着金字招牌的大药铺。
济和堂在街中间。
柜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掌柜。
铺子里卖的都是些寻常药材。
当归、黄芪、甘草,摆得整整齐齐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宋文渊只扫了一眼货架就发现了问题。
“这些货架都是摆设。当归是前年的陈货,黄芪的颜色也不鲜,真做零售的药铺不会用这种货来撑门面。后头肯定还有一层。”
阿依朵走到街对面一个卖苗药的摊子前,蹲下来用苗语跟摊主闲聊了几句。
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苗家妇人,听她一口纯正的苗语热络起来。
阿依朵指指济和堂的招牌。
“我们家里做药材生意的,想找这家铺子的老板谈谈。”
妇人摆摆手,用苗语小声告诉她。
“这家铺子的老板一个月才来一次,每次都是半夜带车队来,第二天天不亮就走。我在这条街上摆了十五年摊,从没见他做过散客生意。倒是半夜常看见有人从后门搬货。”
“搬什么货?”
“看不清,都是麻袋装的,不开封。不过我闻得到。有一回半夜起来收摊,风从后巷吹过来,一股很重的腥味。我从小在苗寨长大,闻惯了蛊虫的味道,那味道错不了。”
宋文渊对李长安低声道。
“半夜收货,凌晨出货,麻袋封口从不零售,老掌柜连药材年份都懒得换。这哪是药铺,分明是中转仓库。”
“是真是假,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李长安推开济和堂的木板门。
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抬起头。
“几位有什么事?”
“听说贵店做药材批发生意,想来谈谈进货的事。”李长安不紧不慢地走上前。
“不做散客。”
掌柜的重新低下头。
“药材批发只对老主顾开放,新客不接。几位请回吧,街上药铺多的是,去别家问问。”
果真有问题。
正经药铺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,除非这铺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