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搜。”
王忠义不再看他,一挥手。
衙役们冲进回春阁各处。
药库的门被砸开。
里面堆满了药箱药篓,黄芪、当归、党参,都是上等货。
但衙役们没有看这些。他们移开靠墙的几排药架,撬开地砖,下面是三个地窖。
满满三个地窖。
不是药材,是私盐。
韩家在府城经营几十年。
明面上开医馆治病救人,暗地里贩私盐牟取暴利。
私盐的利润比药材高得不是一倍两倍,是十倍。
从沿海运来的私盐,成本不过官盐的两成。
转手出去就是五倍的价。
回春阁这些年扩张铺面、收纳供奉、结交权贵,大半的银子都是从私盐上来的。
地窖里的盐,粗略估算至少有八千斤。
然后是违禁药材。
在药库最里面的一间暗室里。
衙役们搜出了三个木箱。
撬开箱子,马钱子、砒霜、乌头碱、曼陀罗籽、雷公藤。
这些都是朝廷明令禁止民间私藏的药物,剂量稍过便是杀人的毒药。
回春阁的药库里藏了整整一箱。
王忠义站在回春阁正堂里。
“封了。”
衙役们把封条贴满了回春阁的大门、药库、账房。
当天下午,王忠义升堂。
府衙大堂上。
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,齐声喊威。
韩柏川被押上公堂。
王忠义坐在公案后面,拿起惊堂木。
“韩柏川,你可知罪?”
韩柏川抬起头,看着王忠义。
“王大人,”
“下官无罪。”
堂下的衙役对视了一眼。
王忠义的眉头拧起来。
“无罪?”
“大人说有买凶杀人、贩卖私盐、私藏违禁药材、勾结山匪四桩罪,下官一桩也不认。”
韩柏川跪直了身。
“那封信虽然不是伪造的,但下官写信之时,并不知道收信人是山匪。下官只以为他是江湖上的采药人,他欠下官银子,下官写信催讨,仅此而已。信中留不得了四字,系指药材留久了要变质,并非指杀人。大人若不信,可去看下官平日里的信函,下官说话一向如此。”
“至于贩卖私盐。”
韩柏川的声音越发平稳。
“回春阁的地窖在药材堆下面,下官根本不知道那里有盐。回春阁后院宽敞,常有商贩租用库房存放货物,下官只负责收租,并不查验租客所存何物。私盐一事,必是有奸商借我回春阁的地窖藏私货,下官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私藏违禁药材更不认。马钱子、砒霜,哪一家药铺没有?大人可以去府城所有药铺查一查,哪一家的药库里没有这些?治病救人,有时就需要这些虎狼之药。朝廷禁的是私藏过量为害者,下官所存,均系医病所需,药方俱在,用药有据。”
“至于勾结山匪。”
“那些信是伪造的。回春阁与青云寨素无往来,那些信上的字迹虽像下官的,但细查之下必有破绽。大人若不信,可请府城最有名的书吏来比对,下官愿意当面对质。”
他说完了,跪在那里,微微低着头。
李长安不得不承认,韩柏川确实是个聪明人。
黑白颠倒,硬是把死罪掰成了误会。
王忠义沉默了很久。
他从案上拿起那摞从回春阁搜出的证物。
“韩柏川。”
“你说你的信是催债,不是买凶。那本官问你,刀疤脸是什么人?他是青云寨的三当家,手上人命十七条,朝廷悬赏捉拿已三年。你一个开药铺的,跟一个被通缉的山匪头子借银子?借了多少?三百两还是五百两?为什么回春阁的账上查不到这笔借款?为什么刀疤脸身上搜出的银票,是你韩家管家经手的?”
韩柏川张了张嘴。
王忠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“你说你不知地窖里有私盐,是租客所存。那本官问你,地窖在你回春阁后院最深处,要进地窖就得经过药库,要经过账房,要经过三道门。三道门上的钥匙,一把在你管家手里,一把在你手里。什么人租了你的地窖,不锁门就把八千斤私盐搬进来了?搬进来之后,又是谁替他把地砖重新铺好、把药架移回原位的?你韩家上上下下三四十口人,没有一个人看见?”
“你说违禁药材是医病所需。那本官问你,马钱子一箱三十斤,砒霜一箱二十斤,乌头碱一箱十五斤。你回春阁一年才看多少病人?用得着这么多毒药?府城十家药铺加起来,一年的马钱子用量也不到五斤。你这是要看病,还是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