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腐尸埋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,遇雨而发,秽气入水,人饮即病。”
“此病在古籍中记载为尸厥瘟,传染极快,一病即倒。”
周明远盯着李长安。
“你既然认得这病,能不能治得好?”
李长安沉默了片刻。
“草民有七成把握。”
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好!本官信你一次!需要本官做什么,你尽管开口。”
李长安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防治方案。
“请大人过目。”
周明远接过去。
“隔离。不仅要隔离病人,还得按轻重分开安置,不许闲杂人等靠近。”
“熏杀。各家各户必须买艾草、苍术,早晚各熏一次,官府得派人监督。”
“封井。镇上所有水井必须由官差把守,严禁私自饮水,必须将水煮沸方可使用。”
“防御。草民配了一副预防的方子,得让全镇的人都喝上一碗。”
周明远看完,忍不住多看了李长安两眼。
这年轻人,不仅医术了得。
这调度指挥的条理,竟然比他这个县令还要清晰。
“这……这些全是你在这短短一个时辰里想出来的?”
李长安点头。
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手段,请大人早做决断。”
周明远把它塞进袖子里。
“好!本官这就回衙门升堂,调拨人马照你说的办!”
“李长安,治病救人的事交给你,其他麻烦,本官替你挡着!”
李长安深施一礼。
“长安多谢大人。”
周明远正要走,李长安叫住了他。
“周大人,药材这块儿……可能需要府城那边支援。”
“黄连、连翘、板蓝根这些,清河镇的存量怕是不够用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犀角,此药能镇心解毒,是治疗这‘尸厥瘟’的药引子,极为稀缺。”
周明远点点头。
“犀角的事,本官会给府城写信,哪怕动用官帑也要弄到。”
说罢,他带着衙役冲出了医馆。
县衙的路上。
周明远走得飞快。
周如月一路小跑跟着。
“爹,您这次可算英明了一回。”
周明远回头看了女儿一眼。
“如月,你老实告诉爹,这个李长安,到底什么来头?”
周如月愣了一下。
“不就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么,在张氏医馆当伙计。”
周明远摇了摇头。
“这种心性,这种手段,哪怕是在京城那些国医馆里,怕也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“这清河镇的小池塘,怕是关不住这条真龙啊。”
周明远回了县衙。
踹开衙门大门,对着堂上发呆的师爷吼。
“升堂!击鼓!把所有人都给本官叫过来!快!”
不过一炷香的工夫。
县衙里所有的衙役、差官,全跪在了大堂之下。
周明远铁青着脸。
“都给本官听好了!”
“从现在起,清河镇全城戒严!”
“所有人,都按照这份方略行事,谁敢阳奉阴违,拖延懈怠,本官摘了他的乌纱,扒了他的皮!”
“听明白了没有?”
“明白了!”
众人齐声高喝。
“好!王朝、马汉、张龙、赵虎!”
周明远点了四个班头的名字。
“属下在!”
“你们各带一队人马,即刻出发!”
周明远将麻纸上的任务分派下去。
“领命!”
四队人马,冲出县衙。
北山。
衙役们在通往北山的大小路口都拉起了绳索,竖起了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八个大字。
“秽气之地,擅入者杖三十!”
衙役们在山口下搭起帐篷,日夜轮守。
“官爷,这是干啥呀?不让上山了?”
一个背着柴刀的老汉凑了过来。
“滚滚滚!县令大人有令,北山封了,谁都不许进!”
一个衙役挥挥手。
“凭啥呀?俺们祖祖辈辈都靠这山吃饭,你说封就封了?”
另一个村民也嚷嚷起来。
“哪来那么多废话!想挨板子是不是?”
衙役瞪起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