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怎么说呢？那个村子里也不全是坏人，用五百块钱把我买过去的单身汉对我也还算不错。
毕竟，那家伙大半辈子也没碰过女人，我虽然已经年老色衰了，但在他看来却还算是块宝。
但我不能留在那里，我还要去找我的幺儿。
可他们不愿意放我走。
无论是那个买我的男人，还是村里的其他人。
因为村里有不少女人都是像我一样被卖进来的，他们怕我出去之后报警。
没办法，既然他们不让我走，那我也只能让他们都消失了。
于是我在那儿呆了两年，终于找到一次机会，在山上采药的时候，在后头把我男人从山上推了下去。
然后用那次从山上顺便采来的毒蘑菇，我在为我男人办席的时候，为全村人熬了一大锅蘑菇汤。
那一天，来吃席的人吃得都很开心。
我在那天晚上就收拾好东西走了。
没有人来拦我。
因为他们差不多都死了。
也没有警察来找我。
因为我就是个没人在意的黑户。
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。
我的身份证件早在被卖过去的第一天就被烧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。
他们也根本就不在意我到底还在不在。
我又开始了到处流浪的生活，逢人便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那样一个小女孩。
然后我又被人卖进了山里两次，杀了可能有十几二十号人吧……”
孟阿婆诉说的语气很平静，好像她不是被卖了，杀的也不是人，而是走进屠宰场，杀了十几二十只鸡。
林瑾听得嘴角抽搐，也有些困惑：
“等等，抱歉打断一下，阿婆。
以你的聪明，纵使第一次被卖的时候是因为天真，可这次之后，你应该已经长了教训了吧？
怎么还会被人贩子拐了去呢？”
孟阿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，忽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因为只有这些人贩子会告诉我，我家幺儿还在这个世上……”
“……”
林瑾明白了。
孟阿婆不是不知道那些人贩子在骗她，只不过相比于血淋淋的现实，她更愿意相信这些骗子编织出来的谎言。
最起码……还能有个盼头。
“那……你是什么时候进到【天狱】里来的？”林瑾又问。
“六年前。”孟阿婆回道。“那时候的我早就老得不成样子了，也早就没有人贩子能看得上我了，所以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杀过人了。
只不过那一年，我遇上了一个和你一样固执的小姑娘。
我照旧问她有没有见过我家幺儿，她却非说我家幺儿已经死了，我这是得了精神病，而她可以带我到医院里看看……
呵呵，呵呵！这不是胡闹嘛！
我自己有没有病，我自己难道不清楚！？她不过是什么都不懂罢了！
但是我讨厌她说的那些话！我讨厌有人说幺儿已经不在了！这比那些骗我的人贩子更可恶！！
所以……我把她杀了，呵呵……”
孟阿婆哼了一声，又深深看了林瑾一眼。
这眼神好像在说：
要不是你这小贱人我杀不了，你高低也是跟她一个结局！
林瑾耸耸肩，没把孟阿婆的这个眼神当回事儿。
“所以，你就进【天狱】了？”
“嗯，在她死后的第三天，引渡人找上了我……”
“诶？话说你那引渡人是强制你进来的，还是有给你选择？”
林瑾忽然想起来当初小丑找上自己时，还是挺有“礼貌”地给了自己选择的。
“呵呵，我们都是罪人，引渡人既然都找上门了，那自然就是罪无可恕了，还哪会给你选择？”
“他没给你选？”
“没有。”孟阿婆摇头。
林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，“不对呀，你怎么说也是个s级人才，应该是那引渡人的摇钱树吧？
他就算是吃定了你，应该多少也是会做做样子，给你点尊重的吧？”
孟阿婆仍旧摇头，“嘿，那时的我就是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太婆，谁又能料到我能拿s级呢？”
——切，那当初小丑找上我的时候，我还脖子往下全埋在了土里呢，他怎么就知道我值得投资？
林瑾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，但她却来不及再细究。
因为……
“嗡～嗡～”
日落之地，再度传来了沉闷如雷鸣的喘息。
轻微的震感紧随而至。
远天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