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死之前,有兴趣跟后生传授一下经验,或者,讲讲你的故事吗?”
撑着脸,蹲在门口看着远山的日落,林瑾忽然百无聊赖地问向一旁被绑缚在地的孟阿婆。
她看得出来,孟阿婆应该是没用救赎币换过身体的,因为她现在的年纪和她故事里的完全对应得上。
但就是这么一个脊背佝偻的老太婆,居然是个单价五十万的s级杀手。
纵使由于【天狱】公平的匹配机制的原因,她在年龄和体能上的劣势并不会多么影响对局,但这也很让林瑾感到好奇了。
孟阿婆闻言没直接回答,而是先深深看了她一眼:
“你想拿【审判】我的隐藏分?
你应该已经拿过一次s级了吧?再拿一次,对于你来说,弊大于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瑾轻轻点头。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因为我胆子大。”
林某人又微微挺了挺胸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孟阿婆眼神闪烁了片刻,没再追问原因,转而忽然笑道:
“那……你也跟我做一场交易好了。”
“如果是要我帮你找女儿的话,没有问题。
但恕我直言,她恐怕早就不在了,所以我只能说可以帮你找,但究竟能不能找得到,我不能向你保证。
而且,如果连神恩集团都找不到的话,我不认为你多拜托我一个人去找就有什么用……”
林瑾眨眨眼,还没等孟阿婆开口,就猜出了她想要和自己谈什么“交易”。
只不过她这次罕见地没有三两句敷衍地应承下来,而是认认真真地和孟阿婆讲好前提。
孟阿婆闻言,面上的神采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,但还是笑着回道:
“我知道,但我还是想和你做这个交易。”
林瑾耸耸肩,“嘿,那到时候要是没找到,你在地府里可别怪我没尽力。”
孟阿婆嘴角一抽,“当然。不过,你怎知我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?”
“似我们这样的人,死后哪儿有上天堂的机会?”
“……”
太阳就快要落山了,洒在门口的光带着暮气的昏黄。
林瑾把被捆缚在地的孟阿婆扶坐起来,让她靠着墙坐好,方便讲话。
“嘿,其实曾经,我也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而已,也没想着做些什么杀人放火的活计,跟你们这样一群人搅和到一起来的……”
看着远山那如一点红痣般暗淡的夕阳,孟阿婆眼神有些迷离,仿佛看到了自己也曾阳光灿烂过,如今却已临近落幕的人生。
“在我38岁之前,我从来都没有出过村子,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。
我就和我男人一起,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生活过得很简单,却很开心。
就是可惜……在幺儿走了之后,我就没了生育能力,终究也没能为他留下一个孩子来。
而就在我38岁的那一年,我男人死了,得病死的。
不知道是什么病,附近的赤脚医生来看过,说治不好,也就只能放着他去死了。
那年月条件差,似我男人这样有病没得治的庄稼汉不少,倒也不算稀奇。
就是我成了寡妇,膝下又没有个一儿半女的,就免不得被人嚼舌根,说我克夫什么的。
嘿,也许吧。
只不过那时候我听着那些个闲言碎语觉着难受,现在看开了,也就觉得没什么了。
在他死后,我为他守了半年的寡。
后来我大哥介绍了一个他的朋友给我,说那人缺个老婆,我也刚好缺个依靠,要不就凑合着一起搭伙过日子得了。
那人是在城里做工的,阔气,见识也广,就是人长得挫,嘴歪眼斜,又黑又矮的,没女人稀罕。
但我不在乎,因为他也不在乎我生不了孩子。
于是在他往我大哥手里塞了两个大红包之后,我就嫁过去了。
从村里,搬到了城里。
那男人和我头一个男人一样,都是很好很好的人。
只可惜人好,命不好。
他当时是个小包工头,那时候城里刚刚放开,到处都在建房子,这行业好捞钱。
只不过在我嫁过去的第四年,上头就开始严管,把当时的一个大开发商被吓得连尾款也没结,直接跑国外去了。
我男人没钱发给手底下的工人,借的一大笔外债也没法子还,天天被人堵在家门口骂着还钱。
那时候,催债的还请了一帮子混混,一到晚上的时候就摆了张桌子坐我们家门口喝酒,喝醉了就拿酒瓶子砸我们家门,嘴里骂着污秽的话。
我公公是个体面人,受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