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啧，一帮子鸡贼的家伙，我就知道你们的眼睛都盯在我身上！
瞥了门口偷听的这六人一眼，林瑾没说话，只静静地听着孟阿婆继续说。
“呵呵，那时候我就知道家里可能进脏东西了，所以我就学着村里老人教的，狠狠地朝着我家幺儿手指的方向骂，骂得又大声又难听，要那个叫阿光的滚出我们家。
可是没用，除了让我自己越骂越害怕之外，什么用都没有。
我家幺儿还是像着了魔一样瞪着眼，然后阿光阿光地叫……
没奈何，我家男人只能找刘先生过来看看。
刘先生看过了，说没事，这个生辰的娃儿喜夜啼是正常的。
他只嘱咐我们，在幺儿五岁之前，一定不能带她去外婆家，不能去生地方，更不能让她在晚上六点之后出门，无论是有人陪着，还是她自己一个人，都不可以。
然后他又交给我们几张关帝符，叫我们折成三角，逢进幺儿的衣服兜里，给她贴身带着就行了。
那些关帝符有一股贡香的味道，很好闻。也正如刘先生所说，带上关帝符之后，幺儿就再也不喊阿光了。
就是到了晚上，她还是常常睡不着觉。不过刘先生也说了，这是正常的，所以我们也就没太当回事儿。
那个叫什么狗屁阿光的再也不敢来缠着我家幺儿了，才是值得高兴的事哩！
嘿嘿，果然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，都不敢来触关圣帝君的眉头！
后来呀，我也就按着刘先生的嘱咐，哪怕我娘时常念叨着想看看外孙女，我也从不带幺儿回外婆家给她看，天乌央乌央快黑的时候，我也赶紧抱着幺儿在家里呆着，拢上门不让她出去。
就这样，我把她带到了四岁，看她长成了一个可爱、机灵又听话的漂亮娃儿。
那时，她再也不喊阿光了，也忘记了自己曾痴痴地喊过一个叫阿光的东西。她只会痴痴地喊我，阿娘，阿娘……”
孟阿婆嘴唇嗫嚅地说着，浑浊的双眼变得有些朦胧了，仿佛隔着暖黄色的日光，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喊她“阿娘”的孩子。
“嘿！嘿嘿！嘿！
可是，可是呀，我这个做阿娘的是个傻瓜，天底下最大的傻瓜！
在她还不能跑，不能跳的时候，我知道在天黑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、躲进家里。
可当她能够活蹦乱跳的时候，我就只晓得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说日落的时候不能出门，吓她说外头会有吃小孩的鬼了……
在一开始的时候，这确实很管用，她害怕，自然就不敢出门。我这个当娘的，慢慢地也就放下心来了。
可……呵呵，哈哈！我真傻，真的。我单知道要和我家娃儿说晚上不能出门，却不晓得别家的娃儿不知道，会偷偷拉着她出门去玩……
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天，日落的时候，我在灶台前烧着饭，平常总爱在那个点抱着我的腿在一边等吃的幺儿没来厨房找我撒娇。
我以为她在别的地方玩她爹给她做的拨浪鼓，就没放在心上。
可是，当她爹从田里回来，当我把饭端到了桌上，当天边的太阳已经落下一半的时候……
我才发现，我家幺儿，不见了！
家里找不到她。
那时候，天已经很黑了，家里没有钟，我不知道过了晚上六点没有。
于是我疯了一般冲到外头去找，和我男人一起找，却怎么也找不到。
村口抽旱烟的王老头看见我们，就说他看见我家幺儿和隔壁林家的小狗蛋一起跑到稻田上去了。
听他们叽叽喳喳的，说是要去抓青蛙吃。
那时候是夏天，整片稻田里到处是青蛙，咕咕呱呱地叫得人心烦。
我和我男人就冲进田里到处找，找到太阳彻底落了山，整个世界都成了乌漆嘛黑的一片了，也没有找到我家幺儿。
我们只在河渠边找到了带她出来的林家狗蛋。
他当时就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河渠边上，像是失了魂。
我男人扯着他问我家幺儿去哪儿了，那孩子呆了好半天也只说不知道。
他说他只知道他拉着我家幺儿来到这儿想要抓青蛙，可还没等他开抓呢，下一秒就见到我们朝他狂奔了过来，再一转头，幺儿就已经不见了……
那一夜，我们全村的人都打着火把在稻田上帮我找孩子，可是找了一整个前半夜，我们都没有找到她。
那稻田里，只有遍地呱呱乱叫的该死的青蛙！！
村长过来跟我说，这么久了都找不到，孩子应该是掉河里被水冲走了……
呵呵，呵呵，是啊，他们当时就在河边玩，这么小的孩子，不小心掉河里去，也是正常的。
村里每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