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。
“笃笃笃~~”
杜熙宁的房门,被人轻轻地敲响了。
开门,外头站着一位身着纯白裙装的少女,看上去与走廊上的阴暗格格不入。
自进入游戏至今,这是林瑾和杜熙宁第一次在私底下会面。
人们常说“王不见王”,而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时,按象棋里的说法,那就是“对面笑”【将军】的时候了。
杜熙宁平时不怎么下象棋,但此时看着门外这位少女笑盈盈的脸蛋,她也知道对方来者不善。
“呀,怎么,杜姐姐不先请我进去坐坐吗?”
相互对视了好一会儿,林瑾才向着房间内努了努嘴,率先开口道。
“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话要说的话,那我觉得没必要坐,我们大可以留待明天早上的时候再慢慢说。”
沉默了片刻后,杜熙宁回道。
“可是……有些事情,我倒是能等到明天再慢慢商量,杜姐姐你……好像不太行了呢!”
林瑾笑容不减。
“什么意思?”杜熙宁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,瞳孔中却已隐约荡起了些许的涟漪。
林瑾没有回答,而是又朝着房间内的方向努了努嘴,意思很明显。
这一次,犹豫了片刻后,杜熙宁还是让开身位请她进来了。
进门后的林瑾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地熟练关门、锁门,而后才转头看向杜熙宁。
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,她嘴角一勾,直接便道:
“你是聪明人,事已至此,有些话,我也就直说了。
我今天来呢,其实也就是为了一个人……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,“刘常建。
刘常建这个人的危险性,你我二人都很清楚。
而他现在对于你的防备和不信任,你昨天应该也看得很清楚了。
呵呵,我知道,你曾经妄图利用他来对付我,但现实的情况是,这头猛兽比我们预料中的,都要危险得多。
嘿,为了显示我的诚意,有些事我也不瞒你,从他目前展现出来的武力来看,单靠我一个人,弄不死他。
只有你,加上我,才能恰恰好好送他归西……”
“等等!”
皱眉听着的杜熙宁忽然忍不住打断了。
“哼,林小姐,既然你今晚想要跟我玩坦诚局,那我也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。
你是不是忘记了,刘常建现在是我的人,你现在来和我谈合作杀死我自己人的事,你难道不觉得,这很荒谬吗?”
“哦?荒谬?自己人?哈、哈哈!哈哈哈哈!”
林瑾忽然大声笑了起来。
“杜姐姐,事到如今,咱也别自欺欺人了,你摸着胸口问问你自己,现在,刘常建还和你是自己人吗?
嘿,还有,你想不想知道,正月初四那天晚上,我私下里和他说了些什么吗?”
“……”
杜熙宁呼吸一窒。
——正月初四那天晚上,他们究竟说什么了?
“哼,你们那天不就是天南海北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吗?刘常建和我说过,我也相信他所说的话。”
轻笑一声,杜熙宁露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。
林瑾对此却是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哈哈!对!对!你说的对!我们就是什么都没说,我就只是问了他是哪里人,又问了他的工作和感情什么的,真的真的什么都没说!
杜姐姐,你大可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啦!”
除了笑得“欠”一点之外,林瑾没有对杜熙宁撒谎,可她的这番话,却仍旧如一根刺般,深深地扎进杜熙宁的心底。
这就像初恋女友的某个地方少了一层膜,她和你说是小时候练舞蹈时摔破的一样,信之则有,不信则无,你取证不了,想要选择相信,心里却总有某种声音让你如鲠在喉。
更何况这个“初恋女友”本身表现得也不算是“干净”。
杜熙宁当然相信不了,无论她怎么自我催眠,也无法做到真正的自欺欺人。
“呵,就算如此,那又能怎样呢?你容不下他,他但凡还有点脑子,就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是什么!
我无需用‘信任’绑架他,因为我们早就有了更深层的利益捆绑!
你觉得,光凭这一点,你就能说服得了我吗?”
深吸两口气,稍微缓过来些的杜熙宁选择不吃压力。
“嘿!利益?”
林瑾闻言却是笑得更诡异了。
“你自己说这话,你自己相信吗?
刘常建现在就是个不可控的危险分子,我是容不下他没错,可你,难道就容得下他吗?
或者换句话说,他,容得下你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