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吓自己!
看着这一手的纸灰,仿佛是为了安慰自己或者是身旁的祝静,赵予忽然大松了一口气。
——哈哈,我们刚刚在山头上烧纸钱,这会儿纸灰被风吹到山脚下来了,也可以理解,可以理解嘛……
“嘿,哈哈、哈,这、这天气怎么这么热呢哈哈,突然连点风都没有了……”
努力想要压制住突突跳着仿佛要冲出胸腔的心脏,赵予强扯出一抹笑容来,又忍不住拉了拉被汗水黏在后背的衣服。
“祝、祝姐,你、你热吗?”
他转头看向祝静,却发觉祝静正一动不动,眼球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嗯,准确地说,是盯着赵予那只沾着纸灰的手。
只不过从祝静的视角看来,她不知道赵予手上的那是纸灰,只知道这个姓赵的小白脸只伸手摸了把脖子,手上就黑了。
再看一眼赵予的后脖颈。
那里有一个模糊的黑色手印。
不知道是赵予刚才自己摸出来的,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留下的……
而眼瞅着赵予这副分明紧张得要死,却还是自己骗自己地强装镇定地神情,祝静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——艹!为什么刚才山上这么多碑,我们逛了这么多圈都没事,倒是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山脚下碰上脏东西了!?
还有,都这种情况了,你居然问我说热不热?哈!热!我当然热了!热到已经流了满衣服满裤子的冷汗啦!
如果可以的话,祝静现在真想一蹦三尺高,然后有多快跑多快,赶紧远离这个该死的地方,也远离这个一点也不“幽默”的搭档。
但现实的情况是,她现在是既不敢动,也不敢说话,更不敢让自己过于害怕,生怕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,就被什么“莫须有”的东西给缠上了。
于是乎,他们两人都跟木头桩子一样立在原地,面上僵硬地挂着若哭若笑的“诡异”神情。
在他们前头,背脊佝偻的孟阿婆正一手拿着几张纸钱,一手握着打火机,“啪嗒啪嗒”地不断按动着,却愣是一直打不出火来。
“嘿呦,早知道多带一只出来了,这打火机也真是的,才点了几次就没气儿了,可真不耐用!”
摇头叹息一声,孟阿婆拿着打火机的手用力甩动了两下,而后又抬起来,接着点。
“啪嗒!啪嗒~”
按动打火机的声音每响一次,赵予和祝静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一回。
终于,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这么长,又好似只过了一小会儿,在瞪眼呆立着的两人双眼中都快要瞪出血丝的时候……
“啪!”
火,来了。
摇曳的火舌从打火机的火嘴处探出,舔舐上孟阿婆手中已经被握得皱巴的纸钱。
“腾”地一下,看着骤然燃起的焰火,已经流汗流到快要虚脱的赵予,发觉自己好似头一次见到了“光”。
“喂!弟仔,阿妹,愣啥呢?烧纸呐!”
如梦初醒般,肢体僵硬的两人霎时反应过来,急急忙忙折起几张纸钱,就去接孟阿婆手中好不容易才点起的火。
“呼~呼~”
恍惚间,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神经过度紧张过后的错觉,刚才死活点不着火时也跟着寂然的风,这时忽然又吹起来了。
闷闷的,暖暖的,熟悉的温暖让赵予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,仿佛自己上一刻还在弥漫着腐臭味道的棺材里躺着,下一刻却忽然扑入了妈妈温暖的怀抱。
燃着火的纸钱和在山上时一样被风吹起,有一大半在半空中就烧成了灰烬,灰黑色的纸灰如雪般散落。
有不少纸灰摇摇摆摆地落在了赵予的后脖颈上,他却忽然没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。
许是“好兄弟”拿到钱后对他没兴趣了,又许是从始至终他都是在自己吓自己,不过是心理作用在作怪罢了……
赵予说不清楚原因,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地就和祝静一起烧完了那两沓纸,然后又紧跟在孟阿婆身后,回到了归“家”的水泥路上。
早不知干嘛去了的“林老大”笑嘻嘻地在路上迎接了他们,也对他们刚才的“工作”表示了高度的“肯定”。
而看着“林老大”脸上那个抚慰的笑,心里刚经历了一轮“过山车”,上半身湿得仿佛刚从河里捞出来般的赵予忽然无言了。
笑不出来,也没了痛骂这些关键时候卖“队友”的家伙几句的心思,好不容易缓过几口气儿来的赵予现在只想早点回去躺着休息。
林瑾试探着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“呵,呵呵,没事,就是把剩下的那两沓纸,都烧给阿婆的‘好兄弟’了而已……”
赵予有气无力地回答着,却发觉孟阿婆忽然回过头来,神色诡异地看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