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虑了片刻,林瑾还是打消了跑路的念头。
原因无他,虽然呆在这个不正常的地方很有可能沾上什么不正常的东西,但这终究也是一个猜测而已,在正月初四的时候再度问过老爷之前,林瑾还不能肯定。
不过更重要的是,他们现在“来都来了”,每人手上还挎着个大红篮子,哪有扭头就走的道理?
这,未免有点不“尊重”山包上立着的这么多“祖宗”和“亲戚”了。
配合孟阿婆走完流程可能会沾上某些东西,可这要是不配合,恐怕会“惹怒”某些东西呀!
他们逃不掉。
所以……
林大小姐选择“老实”配合。
上山路上,林瑾的目光不时在同行的众人之间游移,忽然在一瞬间与杜熙宁的目光交错而过。
这个女人面上的神色有点复杂,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想到了什么。
很快,他们便在一片“碑林”前停下了。
依着孟阿婆的吩咐,除了拿“红包”的赵予和祝静之外,其他人都把手上的篮子放了下来,而后取出其内各色的贡品。
在碑林前头的空地上把东西都摆放好,点烛上香,对着面前这些密密麻麻的墓碑拜了三拜之后……
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。
山风裹着午时浓烈的热气,闷闷的,却也吹得人身体暖暖的。
和这里阴森的氛围一点儿也不搭。
——嘿,也是,我们是来祭拜的,又不是来刨坟的,也没抱什么歪心思,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什么东西沾上呢?
刚刚要是撒腿跑了,那恐怕才是真要出事!
心下暗自松了口气,林瑾上完香后,又拿起两沓金银纸,跟着孟阿婆来到了一处用红砖垒成的烧纸炉前。
“刷刷刷”飞快地把手上的两沓金银纸化完,他们就算是完成这个简易的祭祖流程了。
只不过烧完金银纸的孟阿婆没有停下歇息,而是招呼了一声一直提着篮子没事干的赵予和祝静两人,又朝着“碑林”的深处走去。
“嘿,咱们可得抓紧些,要是太阳下山的时候还回不了家,那年兽来了可就坏事儿喽!”
孟阿婆看起来很“照顾”他们的“游戏体验”。
而两手空空,手头没了任务的其余几人站在“碑林”外面面相觑,犹豫了片刻,还是挎起空篮子,快步跟上了孟阿婆和祝静、赵予三人。
没办法,孟阿婆这个“恐怖老奶”虽然很诡异,但在这个明显看上去更诡异的地方,跟在她这种“老资历”后头,还真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但林瑾几人却也只是跟着、看着,半点儿也没有上去搭把手的意思。
他们负责的工作已经做完了,没必要为自己“加班”,更何况祝静和赵予此时的“工作内容”,看上去可比他们方才对着一大片墓碑又供又拜的还要诡异。
这两人提着篮子跟在孟阿婆身后,每经过一处墓碑,就会被吩咐着从篮子里拿出几张纸钱来,而后直接点燃,撒向这些光秃秃的坟包。
燃烧的纸钱被扔到半空,不知是被风吹着,还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,摇摇摆摆地上下飘荡了片刻,直至大半都烧成了灰,方才落入了坟前的泥地里,和黄褐色的泥土混杂在了一起。
风还是闷闷的、暖暖的,但看着那些被撒出去、燃烧飘散的纸钱,林瑾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,感到后背微微有些发冷。
跟着孟阿婆在碑林里转了一圈,满满两篮子的纸钱只剩下了薄薄的两沓,空中到处都飘着被风卷起的、灰黑色的纸灰。
虽然过程有那么一丢丢的惊悚,但这一圈“亲戚”走完,还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。
林瑾连半个“期待”中的鬼影都没有见到。
只不过今日来此的两道“重要程序”走完,嘴上说着要赶在日落前领着众人回家的孟阿婆却没有立刻走。
和众人退回到了来时的山脚下,她又吩咐赵予和祝静分别拿出了剩下还没烧完的那两沓纸。
“阿婆,咱这是……又要烧给哪位亲戚?”
转头四顾一番,赵予没看见山脚下这里哪儿还藏着一块碑,不由得好奇问道。
“这是烧给‘好兄弟’的。”
摆弄着已经没什么气,半天都打不着的打火机,孟阿婆头也没回地答道。
“‘好兄弟’?是阿婆你的哥哥或者弟弟吗?
这位老叔或者老伯怎么住在山脚下,没和大家住一块呀?”
赵予眉头微皱,看着孟阿婆手上那个怎么也打不着的打火机,忽然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对。
“啪!啪!啪~”
孟阿婆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,嘴里咕哝着答道:
“‘好兄弟’就是‘好兄弟’,不是我的哥哥,也不是我的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