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“家”前,林瑾特意看了眼二楼墙上的挂钟,是早上八点半。
而现在七人跟在孟阿婆后头,在空旷的水泥路上走到了接近日上中天,林瑾也没看到什么类似于“祠堂”的建筑。
事实上,别说祠堂了,走了这么久,早就出了迎祥村范围的众人,现在就是连一栋像样的建筑都看不到。
水泥路旁杂草丛生,放眼望去,前路也尽是荒芜。
虽说看着那两篮子孟阿婆给“亲戚们”包的“红包”,林瑾就已经猜到他们大概要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“祠堂”了,但走在众人中间,她还是暗自做好了一见苗头不对,就先躲到人高马大的刘大叔身后,然后见机脚底抹油跑路的准备。
好在一路行来,除了临近中午,日头大得有些晒人之外,没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。
前头领路的孟阿婆终于在一处小山包前停下了。
这是一处很奇怪的小山包。
山包附近和水泥路旁,都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,唯独这座山包上是光秃秃、灰扑扑的一片。
呃……确切来说这座山包上也不算是光秃秃,因为其上虽然没有杂草,却矗立着无数块灰黑色的碑。
众人看得出来,那是墓碑。
有些碑面光滑些的,甚至还在正午大太阳的照耀下,反射着耀眼的光。
“啧,阿婆,咱家这祠堂……还真是有些‘别致’呢……”
看着小山包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碑,蔡闻嘴角有些抽搐。
眼前的景象说好听点是“集体公墓”,因为至少每个人都还有块碑。
但上头的碑横七竖八,还有不少干脆就是孤零零一个坟包的,要说难听点,叫一句“乱葬岗”,似乎也不为过。
这……可和“祠堂”搭不上半点儿边呀!
“呵呵,可不是咱家的祠堂嘛!你瞅瞅,那儿,是老祖宗们的牌位,那儿,是家族里年轻人的……哦,还有那儿,那些都是阿婆我的同辈人……”
笑眯眯地朝着那些墓碑指指点点,孟阿婆好似没察觉有哪里不对。
——诶?原来墓碑和牌位是可以混为一谈的嘛!?
望着孟阿婆脸上那诡异的笑,一直沉默无言,在今早起床后显得相当低调的“林老大”眼神微微闪烁。
很显然,孟阿婆不正常,这个地方也不正常。
这个所谓的“祠堂”,或许不是在“生人”概念中的祠堂,而是……
死人的祠堂!
正常的祠堂,是活人供奉、祭拜死者的地方,而这个“乱葬岗”……
是什么东西拜什么东西,林瑾不太好说。
但大中午的,虽只是远远地望着这小山包上的情形,林大小姐却还是不由得感到背后一阵发寒。
哦,这倒不是因为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搞鬼,林瑾知道,这纯粹只是自己的一点“心理作用”,引发的外部生理反应而已。
毕竟现在虽然是大白天,但骤然间见到密密麻麻的这么多坟墓,又是在这种诡异的死亡游戏里,他们现在还很明显需要爬到上头去祭拜……
这任谁在心里想想,恐怕也难免感到有些发毛。
更何况,现在虽说是白天,但日上中天,正值午时,乃是阴阳转换之际,从玄学上讲,也是最容易见到某些不干净的东西的时候。
嗯,所以说,他们这是被一个不正常的“人”领着,在一个错误的时间,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点……
不说“娇娇弱弱”的林大小姐了,就是人群中最壮硕、阳气最盛的刘常建,这时也感到手脚微微有些发冷。
但林瑾没有和周围人一样,神色变幻不定地胡思乱想。
在被孟阿婆招呼着,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小山包上走的途中,她一边分出一半的心神继续警戒,一边思考着一件事:
——孟阿婆带我们来这里“祭祖”,究竟是为了按照正常的过年习俗,走完“过年程序”呢?
还是在按照【天狱】的规则,安排我们走完“游戏程序”?
她想起了昨夜“无事发生”的“宁静”。
孟阿婆说,昨儿夜里年兽没来,是因为他们把老爷营回了家的缘故。
但问题是,老爷既然已经被营回了家,而且在初四、初九,还有正月十二的时候,都能够回答他们三个问题,那是不是就证明,老爷在这段时间内,根本就没有“走”?
可为什么,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老爷一直都在,“年兽”却敢来了呢?
是因为他们是【戴罪者】,老爷不会庇护他们,所以年兽才无所顾忌吗?
可为什么在头一夜里,年兽却又不敢过来呢?
在这里,出现了矛盾点。
林瑾在昨夜听到可以向老爷发问的规则时,就发现了这个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