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归来
    国师塔八层的祥光来得温柔又静谧。

    微风穿梁,烛火轻摇,一缕淡淡的金辉漫过层层悬挂的陈年鱼干,落在案前崭新精致的灵鱼祭品上,暖意融融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沈知微静静立在原地,屏息凝望这奇异的景象。

    她能看见风起、能看见光凝、能感受到整座塔楼骤然变得温润祥和,却无从分辨这究竟是天地自然的微风光影,还是先祖真的感念诚心、降下了福泽。

    那份神迹太过清淡,不张扬、不炫目,如同春雨润物,无声无形。

    她心底依旧悬着一丝不确定,不知自己精心准备的祭品是否入了先祖法眼,不知方才虔诚祈愿,能否真的护得前线征人顺遂无忧。

    片刻后,祥光缓缓褪去,塔楼恢复原本的肃穆沉静,仿佛方才那一幕吉兆,不过是她心神牵挂生出的幻象。

    沈知微微微敛眸,轻声询问身侧的国师:“方才异象……先祖可否接纳祭品?前线战事,能否安稳?”

    她语气带着几分忐忑,眼底藏着连日来的牵挂与不安。

    反观一旁的国师,依旧是一身雪白宽袍,身姿清冷淡漠,面容从容无波,不见半分波澜起伏。

    他早已窥见天命福泽落地,知晓萧家先祖已然应允祈愿,福运尽数奔赴战场,护佑帝王周身。只是天机不可轻泄,宿命吉凶不可轻言。

    故而他只是淡淡颔首,语气平稳无绪:“心诚则足矣。天时地利皆在,静待结果便可。”

    没有笃定的许诺,没有直白的告知,唯有一句模棱两可的宽慰。

    沈知微瞧不出他眼底情绪,也探不到半分吉凶讯息,只能压下心底残余的担忧,躬身行礼,辞别国师,缓步走下高塔。

    重回梨落宫,殿中依旧烟火安稳。

    几只狸奴慵懒蜷在软垫上嬉戏打闹,庭院清风拂面,繁花静静盛放,深宫岁月依旧是一派悠然静好的模样。

    只是这份静好之下,藏着她心底挥之不去的牵挂。

    她不再反复思虑战事吉凶,只安心守着宫殿,照看毛孩子,日日打理灵鱼吃食,将满腔惦念,尽数藏在一饭一羹的温柔细碎里。

    一日时光,悄然流逝。

    深宫无钟鼓惊扰,无朝堂纷扰,平静得仿佛从未有过战乱风波。

    直至第二日清晨,破晓天光刺破长夜,第一缕朝阳洒落宫墙之时,宫外忽然传来阵阵由远及近的喧哗欢呼声,层层递进,席卷整座皇城。

    “大捷!圣上平定叛乱,全军凯旋!”

    “慕容逆党尽数剿灭,战乱平息,天下安定!”

    欢呼声震彻云霄,传遍深宫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守在宫门的宫人奔走相告,满宫皆是喜色。

    沈知微正坐在窗边,看着院中毛孩子追逐落花,闻言身形微怔,心头积压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。

    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没有迟滞,没有凶险,短短一日一夜,那场人人忌惮、酝酿许久的慕容氏叛乱,已然彻底平定。

    这一刻,她骤然懂了昨日国师的从容淡定,懂了塔顶无声无息的神迹吉兆。

    原来那份看不见的福泽,早已暗中护他一路披荆斩棘,所向无敌。

    不等她起身整理衣衫,宫道尽头,一道挺拔凌厉的身影已然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萧瑾瑜一身银白战甲尚未卸去,铁甲染着浅浅风尘,衣袂带着战场归来的肃杀之气,发丝微乱,眉眼却盛满奔赴而归的滚烫温柔。

    他打赢了胜仗,平定了叛党,稳住了万里江山,心中念着的第一件事,从来不是登殿受贺、论功行赏,而是回梨落宫,见他心心念念的人。

    一路策马狂奔入宫,未回勤政殿,未召百官,未卸战甲,马不停蹄直奔梨落宫。

    庭院落花簌簌,晨光温柔洒落。

    萧瑾瑜大步踏入殿中,目光穿越庭院,直直落在窗边素衣安然的女子身上。

    连日征战的疲惫、沙场对决的冷厉,在望见她的这一刻,尽数消融殆尽。

    满目山河凯旋,不及她眉眼分毫温柔。

    沈知微抬眸望他,看着他一身凛然战甲,看着他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的身姿,眼底不自觉泛起浅浅暖意,连日的担忧与忐忑,尽数化为安稳。

    不等她开口,萧瑾瑜已然快步上前,大步走到她身前。

    他身上还带着城外清晨的凉风与淡淡硝烟气息,铁甲微凉,动作却极尽轻柔,小心翼翼抬手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

    生怕一身坚硬战甲硌到她,他刻意微微俯身,放松周身力道,将所有锋芒尽数收敛,只剩满心缱绻温柔。

    “知微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低沉沙哑的嗓音贴在耳畔,温柔又笃定,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。

    短短四字,胜过世间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沈知微静静靠在他温热的胸膛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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