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安平本打算一箭射了,走近了才看到小鹿的后腿受了伤。
被兽夹夹过,伤口已经结了痂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他蹲下来看了看,小鹿吓得直往后缩,但没有跑,大概是跑不动了。
他犹豫了一下,没下杀手,把小鹿抱了起来。
小鹿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,没力气了,乖乖地缩着,身子还在发抖。
齐安平摸了摸它的脑袋,把它放进背篓里,用布盖好,背下了山。
到家的时候,苗玉舒正坐在院子里择菜。
看到他背篓里露出一个小鹿脑袋,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小鹿,腿伤了,我捡回来的。”
齐安平把背篓放下,把小鹿抱出来,放在院子里。
小鹿站不稳,趴在地上,眼睛转来转去。
苗玉舒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,它哆嗦了一下,没躲。
“真可怜。”
苗玉舒摸了摸小鹿受伤的腿。
“能养吗?”
“养着吧,等伤好了再说。”
齐安平去灶房找了块旧布,给小鹿把伤口重新包了包。
“回头在后院搭个棚子,先养着。”
苗玉舒高兴了,去灶房拿了一根胡萝卜,切成小块,蹲在地上喂小鹿。
小鹿闻了闻,开始吃,一边吃一边看苗玉舒。
齐安平站在一旁看着,笑了笑。
这两天猎到的猎物不少,十只野兔,五只活的小兔崽子、八只山鸡、一头野猪。
加上之前攒的皮货,得去借个推车。
他打算庙会那天带去城里卖,顺便给苗玉舒和秦巧云买点小玩意儿。
苗玉舒这两天忙着试衣服。
那身藕荷色的衣裙试了又试,对着水缸照了又照。
一会儿问齐安平好不好看,一会儿问头发这样梳行不行。
一会儿又问簪子插歪了没有。
齐安平坐在院子里磨箭头,头也不抬。
“好看。”
“你都没看。”
苗玉舒走过来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看看。”
齐安平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藕荷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很白,头发用银簪子挽着。
耳边的碎发垂下来,比平时多了几分俏皮。
“好看。”
苗玉舒满意了,又转了个圈,裙摆飘起来。
“巧云嫂穿那身水红色的,你猜好看不好看?”
齐安平低下头继续磨箭头。
“应该好看吧。”
“我看着挺好看的。”
苗玉舒在他旁边坐下,双手托着下巴。
“她穿那身衣服,比平时精神多了。”
齐安平嗯了一声,没接话。
苗玉舒看了他一眼,又说。
“安平,你说我明天穿这身会不会太素了?要不要换一件?”
“不素,挺好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苗玉舒这才放心,起身又去水缸边照了照,嘴里哼着小调。
齐安平低头磨箭头,磨完一根又换一根,磨得锃亮。
庙会前一天晚上,两人早早吃了饭,洗了脸洗了脚,上了炕。
齐安平吹灭油灯,黑暗中,两人并肩躺着。
苗玉舒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“安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我明天穿那身藕荷色的会不会太素了?”
“你问了三遍了。”
齐安平伸手搂住她。
“不素,挺好看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苗玉舒安静了一会儿,又开口。
“庙会上有卖糖葫芦的吗?”
“应该有。”
“我想吃糖葫芦。”
“买。”
苗玉舒笑了两声,往他怀里拱了拱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安静了。
齐安平以为她睡着了,刚要闭眼,她又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安平,你说巧云嫂明天跟咱们一起去,别人会不会说闲话?”
齐安平搂着她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说什么闲话?”
“就是……”
苗玉舒顿了顿。
“说三道四的那种。”
“有什么闲话可说的?”
“邻里邻居一起逛个庙会怎么了?”
苗玉舒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