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志》时只见过一次——荀彧荐戏志才,志才卒,又荐郭嘉。寥寥数语,一个在歷史长河里几乎被遗忘的名字。
但李孜知道,这个人不简单。能被荀彧推荐给曹操的人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戏志才之所以没有留下更多记载,不是因为他才能不够,而是因为他死得太早。
早到还没来得及发光,就熄灭了。
“他想见我。”李孜自言自语,“他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他的。”
这是一个麻烦。
他没办法解释。他总不能说“我是从一千八百年后穿越回来的,我在歷史书上见过你的名字”。
但这也是一个机会。
戏志才这样的人,主动送上门来,如果拒绝了,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。
李孜回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新帛书,提笔写字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写密信,而是写了一封正式的、可以用在檯面上的信。抬头写的是“戏志才先生亲启”,落款写的是“陈留李孜拜上”。
信的內容很简单:
“志才先生足下:闻先生欲见孜,孜亦欲见先生久矣。然孜年方四岁,步履不便,不能亲至潁川。若先生不弃,请移步襄邑,孜当扫榻以待。陈留李孜顿首。”
写完后,他又加了一行小字:
“先生来时,请携郭嘉同往。孜亦有物赠之。”
他把帛书卷好,塞进竹筒,交给等在门外的信使。
“连夜送出去。”他说,“送到潁川阳翟城东杂货铺,交给赵七。”
信使领命去了。
李孜关上门,回到榻上,躺下来。
四岁的身体容易累。他今天读了一整天书,又处理了好几桩生意上的事,脑子还清醒,但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“戏志才,”他在黑暗中低声说,“你来吧。来了,我就不让你死了。”
——
四天后,阳翟城。
郭嘉站在书铺的架子前,翻著一本《韩非子》。他今年十二岁,个子不高,瘦得像根竹竿,脸色有些苍白,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泡在书堆里、不怎么晒太阳的孩子。
“郭嘉。”
他转过头,看见戏志才站在门口。
“志才兄?”郭嘉有些意外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戏志才说。
“谁?”
“一个四岁的孩子。”
郭嘉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?”
戏志才走过去,从他手里拿过《韩非子》,放回架子上。
“別看了。”他说,“你要看的书,那个孩子家里都有。而且——他手里有一样东西,比《韩非子》更值得你看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戏志才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封来自襄邑的信。信上那行小字——“先生来时,请携郭嘉同往。孜亦有物赠之。”
他猜不到那是什么东西。但他有一种预感——那个四岁的孩子,会改变他的一生。
“走吧。”戏志才拍了拍郭嘉的肩膀,“去襄邑。”
郭嘉看著戏志才的眼睛,看见了一种他从未在这个朋友眼中见过的光芒。
那是希望。
像一个人在漫长的黑夜里跋涉,忽然看见远方有一盏灯。他不確定那盏灯是真的还是幻觉,但他决定走过去。
郭嘉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出书铺,走进潁川十一月的寒风里。
身后,书铺的老板探出头来,看著他们的背影,嘟囔了一句:“两个疯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