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袁家的庇护
    郡守府的书吏抵达襄邑时,李孜正在书房里教阿沅认字。

    “关关雎鳩,在河之洲——”阿沅摇头晃脑地念著,念到“窈窕淑女”时忽然停下来,歪头问李孜,“窈窕淑女是什么意思?是说我吗?”

    李孜看了她一眼:“你才五岁。”

    “五岁怎么了?窈窕淑女又不分年纪。”

    李孜懒得跟她掰扯,正要继续往下讲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大管事李超推门而入,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小郎君,郡守府来人了。”

    李孜放下竹简,看了一眼阿沅:“你先回去,明天再学。”

    阿沅鼓起腮帮子,但看见李超的脸色,知道不是闹的时候,乖乖跟著丫鬟走了。

    李超把门关上,

    “郡守府的主簿亲自来的,说有人举报咱家窝藏朝廷钦犯典韦,三日內要派人来搜查。”

    李孜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。典韦在闹市杀人,目击者眾多,虽然散布了凶手南逃的假消息,但襄邑本地不可能完全没有人认出典韦。

    尤其典韦从李家庄子出来的那天,一定被別家的眼线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父亲怎么说?”李孜问。

    “家主让小的来问小郎君的意思。”李超顿了顿,“家主说,这件事是小郎君惹出来的,小郎君自己拿主意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像是甩锅,但李孜知道父亲的意思——既然你三岁就能收留杀人犯,四岁就该有本事摆平。

    “典韦现在还在庄子上?”李孜问。

    “在。郡守府的人一走,小的就派人去庄子报信了,但典韦不肯走。他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说,『郎君让我留下,我就留下;郎君让我走,我就走。但不管走还是留,谁想动郎君,先过我这关。』”

    李孜沉默了片刻,心里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这就是典韦。认准了一个人,生死不计。

    “郡守府给了三天时间,对吧?”李孜说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李孜从椅子上滑下来,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帛书,提笔蘸墨。他的手太小,握笔不太稳,但写出来的字工工整整,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他在写一封信。

    收信人,是袁氏——那个他救下的袁逢之女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袁氏名叫袁攸寧,是袁逢的庶出女儿,生母早逝,在袁家地位不高。但“地位不高”是相对袁家嫡子袁绍、袁术而言的——放在外面,她依然是天下第一门阀的千金小姐。

    袁攸寧在李家別院住了两天,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款待。李乾亲自登门致歉,说犬子年幼莽撞,让夫人受惊了,又送了许多礼物压惊。

    袁攸寧一一收下,心中却始终惦记著那个三岁的孩子。

    接到李孜的信时,她正在別院的花园里散步。信很短,只有几十个字:

    “夫人见字如晤。李家有难,需借夫人之力。若夫人肯援手,李家必有厚报。李孜顿首。”

    袁攸寧看完信,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,连求人都求得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“备车。”她对身边的侍女说,“去李家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李孜在李家正堂见到了袁攸寧。

    四岁的孩子坐在客位上,面前摆著茶,一本正经地待客。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,但堂上没有人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“夫人肯来,李孜感激不尽。”李孜拱手,礼数周全。

    袁攸寧坐下,开门见山:“李家有什么难?”

    李孜也不绕弯子,把典韦的事、张家联合四家告状的事、郡守要搜查的事,一五一十说了。

    袁攸寧听完,沉默了片刻,问: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借夫人的身份一用。”李孜说,“不必夫人亲自出面,只需让郡守知道,李家与汝南袁氏有旧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些?”

    “就这些。”

    袁攸寧看著这个孩子,忽然笑了:“你冒著风险救了我,就为了换这么一句话?”

    “救夫人是因为夫人该救。”李孜说,“求夫人帮忙是因为李家需要帮忙。两件事,不相干。”

    袁攸寧的笑意更深了。

    她在袁家见惯了趋炎附势之人,那些人对她好,是因为她姓袁。

    但这个孩子对她好,似乎真的只是因为“该救”。现在求她帮忙,也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,而是坦坦荡荡地开口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帮你。”袁攸寧说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雪糖。”

    李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在洛阳时吃过李家的雪糖,”袁攸寧说,“知道这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