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窝藏罪犯
    扑通!

    独眼汉子被典韦一脚踹翻在地,刀架在脖子上,动都不敢动。

    李孜走到那个被打的少女面前,蹲下身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。

    “疼不疼?”

    少女爬起身接过帕子,擦了擦嘴角的血,盯著李孜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她问,声音还有些发颤,但语气已经恢復了镇定。

    “李孜,襄邑李家的。”

    少女点了点头,站起来,整了整衣裙,朝那辆青帷小轿车走去。她掀开车帘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车帘再次掀开,一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,面容清丽,眉目如画,穿一身藕荷色的深衣,头上戴著帷帽,虽在逃亡中,依然不失大家风范。她走到李孜面前,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
    “妾身袁氏,多谢小郎君救命之恩。”

    李孜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袁氏。这个姓氏在东汉末年,只有一个意思——汝南袁氏。

    “敢问夫人,与汝南袁氏是何关係?”他问。

    年轻女子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这个孩子,听到袁氏的名头居然没有惊慌失措,反而冷静地询问关係,实在不像一个三两岁的孩童。

    “家父袁逢,现任司徒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妾身此行是前往兗州投亲,不想路上遇此劫难。”

    袁逢的女儿。

    李孜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袁逢是袁绍、袁术的生父。也就是说,眼前这个女子,是袁绍和袁术的姐妹。

    他救了一个袁家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机遇,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。

    “夫人受惊了。”李孜敛容道,“前面不远便是李家庄子,若不嫌弃,请到庄上歇息片刻,压压惊再赶路。”

    年轻女子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身边的老弱妇孺,又看了看那些被制服的劫匪,最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多谢小郎君。”

    典韦已经让人把劫匪捆了个结实,押在一边。李孜吩咐赵七回县城报官,把这些劫匪交给官府处置——当然,他要先问清楚这些人的来歷。

    在去庄子的路上,李孜坐在马车里,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袁逢的女儿,这份人情,够大。

    而更大的价值在於——通过她,他可以搭上袁家这条线。袁绍、袁术兄弟虽然不成器,但袁氏四世三公的门第,在这个时代是无与伦比的政治资本。

    典韦骑著马,护卫在马车旁。

    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李孜的马车,眼中满是敬畏。小郎君面对二十多个劫匪,不慌不忙,从容调度,最后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这份胆识,他典韦服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襄邑县城,张家密室。

    “你看清楚了?”张衡问。

    眼线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:“回稟家主,看清楚了。典韦就是前些日子在睢阳杀李永的那个人,小的在睢阳见过他的画像,一模一样。他提著双戟,从李家庄子里衝出来,带著二十多个庄客,截住了那伙劫匪。”

    “李孜也在场?”

    “在。那孩子亲自下的马车,跟劫匪对峙,典韦来了之后叫他『郎君』,对他毕恭毕敬。”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张福小心地问:“家主,要不要把这事捅出去?”

    张衡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闭上眼睛,慢慢思量。

    李永是富春长,朝廷命官。典韦杀了他,是死罪。收留典韦的人,按律当以同罪论处,轻则流放,重则斩首。

    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
    张家和李家斗了这么多年,一直占不到上风。李乾有曹嵩这个靠山,张家动不了他。但包庇杀人犯这种事,就算是曹嵩也压不住。一旦坐实,李家就算不倒,也得脱层皮。

    “光我们一家不够。”张衡睁开眼,“李乾和曹嵩的关係,郡守也要给几分面子。得多找几家,一起施压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张福:“去请王家的王掌柜、赵家的赵员外,还有孙家的孙主事,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”张衡端起茶盏,“派人去郡守府,打听一下郡守最近有什么烦心事。能用钱解决的事,都不是事。”

    张福领命去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当天晚上,襄邑县城最大的酒楼“醉仙楼”的雅间里,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张衡坐在主位,左右两侧分別是王家的王显、赵家的赵荣、孙家的孙茂。这四家是襄邑最大的豪强,联手把控著县城大半的商铺和农田。李家崛起之前,四家相安无事;李家崛起之后,四家都感受到了威胁。

    “诸位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张衡开门见山,“李家收留了杀人犯典韦,这事你们都知道了吧?”

    王显点头:“听说了。我的人亲眼看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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