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避开尚有零星灯光或动静的区域,沿着仓库阴影的边缘,悄无声息地向三号仓库区靠近。根据记忆和方向感,他很快找到了西侧区域。这里更加荒凉,几盏残存的路灯大多已经损坏,只有零星一两盏还在顽强地发出昏黄、闪烁的光晕,吸引着无数飞虫疯狂扑撞。
他看到了那盏“故障路灯”——它并没有完全熄灭,而是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闪烁着,时明时灭,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跳跃变幻的怪异光影。路灯杆下,果然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绿色大型塑料垃圾桶,桶身有很多凹痕,散发着食物腐败和不明液体的混合臭味。
成才没有立刻靠近。他在距离路灯约二十米外的一堆废弃木箱和轮胎后蹲伏下来,拿出微型热成像仪,对准路灯、垃圾桶以及周围几个可能的隐蔽位置扫描。屏幕上一片冰冷的蓝色,只有垃圾桶内部有些许微弱的、散乱的热量残留(可能是腐烂物发酵),没有隐藏的人体热源。他又用电子嗅探器检测,除了远处仓库传来的微弱无线电杂波,没有发现集中的监控信号。
看起来,Z19的安排是干净的,至少这个交接点本身没有埋伏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:十点四十五分。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。他决定提前行动,避免在交接时刻被人撞见。
他像一道贴地滑行的阴影,快速移动到绿色垃圾桶旁。垃圾桶很满,上面覆盖着乱七八糟的塑料袋和腐烂的菜叶。他忍着刺鼻的气味,迅速拨开表层的垃圾,在靠近桶壁的内侧,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、大约鞋盒大小的金属物体。那是一个黑色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防磁屏蔽箱,箱盖是抽拉式的,没有锁。
他迅速打开帆布袋,取出那个装有硬盘和PLC中继器的屏蔽袋,塞进防磁屏蔽箱,然后合上箱盖,将箱子推回垃圾深处,并用周围的垃圾稍微掩盖了一下。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移交完成。
他立刻后退,没有原路返回,而是向着与来时方向呈九十度角的、一片更加黑暗的、堆满废弃渔网和破船的滩涂地带潜去。他需要绕一个大圈,从完全不同的方向离开这片危险区域。
脚下的滩涂泥泞湿滑,混杂着贝壳碎片和不知名的海洋垃圾,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“噗嗤”声。空气中腐败的腥气浓得化不开。他尽可能选择有硬物(如旧船龙骨、水泥块)的地方落脚,减少痕迹和声响。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前方模糊的障碍物轮廓。
就在他即将穿过滩涂,接近另一片仓库区边缘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但绝不属于风声或水声的“沙沙”声,从左侧大约十几米外一堆半埋在泥沙里的破旧渔船残骸后传来。
成才瞬间静止,身体微微伏低,手无声地移向腰后。耳朵捕捉着那声音——是布料摩擦?还是脚踩在潮湿杂物上的细微动静?
不是动物。动物的动静不会这么……克制,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和试探。
有人。而且,很可能是在他移交设备后,才出现在这个方向的。是巧合?还是……一直在更远的地方观察,此刻才迂回包抄?
他缓缓向右侧一块巨大的、生满藤壶的礁石挪动,利用礁石的阴影遮蔽身形,同时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微型反监控设备,调到主动探测模式,轻轻按下按钮。
设备屏幕上,一个微弱的、跳跃的绿色光点,在代表他左侧方位的扇形区域边缘,一闪而过!是某种主动式无线信号探测器或者低功率通讯设备在工作!
被盯上了!不是Z19的人,Z19不会用这种可能暴露的方式接近。是别的尾巴!是冲着他来的,还是冲着这个交接点来的?
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撞击,但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几分。他没有慌乱,大脑飞速运转。对方似乎只有一个人(从信号源和动静判断),而且似乎也在犹豫,没有立刻靠近或采取行动。可能对方也在确认他的位置和意图。
不能在这里僵持。滩涂地形不利,一旦被缠上或引来更多人,难以脱身。必须立刻脱离,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甩掉尾巴。
他悄悄从礁石后探出一点头,用夜视能力扫了一眼左侧渔船残骸的方向。一片模糊的黑暗轮廓,看不到具体人影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如同冰冷的蛛丝,粘在背脊。
他不再犹豫,猛地从礁石后窜出,不再顾忌声响,朝着前方仓库区边缘一片倒塌了一半的砖墙废墟全速冲去!脚步踏在泥泞和杂物上,发出“哗啦”、“噗嗤”的杂乱声响,在寂静的滩涂上传出老远。
几乎在他启动的同时,左侧渔船残骸后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衣物破空声!对方被惊动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