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萍小姐，娜拉小姐，下午好。”成才起身，礼貌地欠了欠身，等她们坐下后才重新落座。
“短信你看到了吧？”萍开门见山，“娜拉她爸爸有个朋友，是做……嗯，算是收藏的吧，对那种天然的、有点特别纹理的石头很感兴趣。娜拉提了你上次给的石头，那人就多问了几句。所以娜拉让我问问你，还有没有类似的，或者，你知道在东南亚那边，哪里能找到真正……稀罕一点的？不是那种市场常见的。”
成才露出思索的表情，沉吟道：“类似的……我手头暂时没有了，那几块也是偶然在山里收到的。至于真正稀罕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显得有点为难，“不瞒两位，我做的主要是工艺品和普通石材贸易，那些真正稀有的、有收藏价值的矿物，渠道很难接触到，而且……水很深，风险也大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，既表明了自己的“层级”不够，也暗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“风险”，符合“李成”谨慎的商人形象，同时也是一种试探。
娜拉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鸡尾酒抿了一口，似乎对谈话兴趣不大，只是听着。萍则追问道：“风险？什么风险？”
“主要是货源真假难辨，运输也麻烦，有时候还可能牵扯到一些……当地的规矩或者保护问题。”成才含糊地说，然后话锋一转，带着点好奇和试探，“不过，娜拉小姐父亲的朋友，既然是行家，应该对这些很了解吧？不知道他具体对哪一类石头感兴趣？说不定……我虽然没渠道，但听说过一些地方，可以给点方向？”
萍看向娜拉。娜拉放下酒杯，懒洋洋地说：“我哪知道他具体要什么。他就随口一问，说那种带星芒的有点意思，但太普通了。好像说……最近在找一种什么……在特定光线下会变颜色，或者里面有特殊包裹体的……原石？我也没听清。”
特定光线变色？特殊包裹体？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具有特殊光学效应（如变色、猫眼、星光）的高档宝石原石，或者是含有罕见矿物包裹体的稀有标本。这已经超出了“星芒铁石”的范畴，进入了专业收藏和投资的领域。
“哦，那要求就很高了。”成才适时地露出敬畏和羡慕的表情，“这种级别的宝石原石，恐怕只有大型拍卖会或者顶级藏家手里才有。您父亲这位朋友，肯定不是一般人。”
娜拉似乎对这句恭维很受用，嘴角微微翘了翘：“那是，我爸爸的朋友，当然都不是一般人。不过他也说了，不一定非要顶级的，就是……有点特别，市面上少见的就行，价钱好商量。”
“如果能有机会拜见一下这位先生，当面请教一下就好了。”成才适时地流露出向往，“哪怕不做生意，能听听行家指点，也是受益匪浅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娜拉嗤笑一声，“我爸爸都未必能随时见到他那些朋友，何况是你。”
碰了个软钉子，但成才不以为意，反而更确定这位“朋友”身份不一般。他笑了笑，不再提见面的事，转而和萍聊起了酒吧的装饰和音乐。
大约半小时后，娜拉似乎坐不住了，说要去做美容，便先离开了。萍留下来又和成才聊了几句，主要是关于大学里的趣事和“灰狐”的一些见闻。临走时，萍像是忽然想起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对了，李先生，如果你真能找到点什么特别的……不一定非要石头，其他有意思的、来自东南亚的老物件也行……或许，我可以试着再跟娜拉说说。她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，她爸管得严。如果东西真有价值，她说不定愿意帮忙牵个线。不过，一定要真的特别才行。”
成才心中一动，脸上露出感激和认真的表情：“萍小姐，太谢谢你了！我一定留意。如果有发现，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萍点点头，也起身离开了。
成才独自坐在卡座里，慢慢喝完杯中剩余的水。信息量比预想的大。娜拉父亲的朋友（很可能是“信天翁”圈子里的人，甚至可能就是“信天翁”本人）在寻找“特别的”东西，而且“价钱好商量”。娜拉手头紧，有动力参与。萍愿意充当中间人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一个能让他“李成”，以一个“寻找独特货源的中间商”身份，更合理地接近“信天翁”社交圈的机会。他不需要立刻拿出“特别的东西”，他只需要让这个“寻找”的过程，持续一段时间，并在这个过程中，创造更多的观察和接触机会。
而且，这或许也能和他探查“金棕榈”的任务产生某种奇妙的联系——如果“信天翁”与“鼹鼠”在那里会面，会不会就与某些“特别的”交易有关？
他站起身，结账离开。走出“镜廊”，午后阳光刺眼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里面存着萍刚刚发来的、关于那位“朋友”可能喜欢的石头类型的更多细节（虽然依然模糊）。
计划需要调整。硬盘破解的结果明天才能知道。“金棕榈”的外部观察点需要继续寻找。而现在，又多了一条线——通过“寻找特别石头”来接近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