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本电脑是常见的商务型号,很旧,盖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卡通贴纸,像是故意为之的伪装。他按下电源键,电脑从休眠中唤醒,屏幕亮起,没有密码,直接进入了桌面。
桌面很干净,只有几个基本图标。他移动鼠标,点开“我的电脑”,快速浏览磁盘目录。大部分是系统文件和无关的程序。但在D盘的一个隐藏文件夹里,他找到了几个加密压缩包,文件名是乱码。他尝试用Z19之前提供的几个通用解密密码(用于紧急情况)尝试,都失败了。这不是他能打开的。
除了电脑,桌上和房间里再没有其他物品。他检查了桌子下面、椅子背后、甚至抬起桌子看了看底部,一无所获。他走到那个可能是卫生间的小门前,轻轻推开。里面只有一个锈蚀的洗手池和一个蹲便器,同样空无一物。
这个“317”房间,似乎只是一个临时的、用于操作这台电脑的节点。电脑里可能存有加密信息,但需要特定的密钥或方式才能打开。Z19让他来“探查”并“注意清扫”,或许只是确认这个节点的状态,或者,这台电脑本身会在特定时间自动发送或接收某种信号,而他需要确保这个过程不被干扰,或者在完成后清除痕迹?
他重新回到电脑前。电脑没有连接网络(他检查了,没有网线,Wi-Fi也是关闭状态),那么它如何与外界通讯?他仔细检查了电脑的USB接口和周边,没有发现U盘或移动硬盘。他拆开电脑后盖(动作很轻),检查内部,也没有发现额外的通讯模块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插线板上。插线板除了连接电脑电源,还有一个空着的插口。但插线板本身,似乎比普通的要厚一点,侧面有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LED指示灯,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,闪烁着微弱的、几乎与环境光融为一体的绿色光点。
这个插线板……可能有问题。
他小心地拔掉电脑电源,然后将插线板从墙上拔下,拿到眼前仔细查看。在插线板底部,有一行极其微小的印刷字,不是品牌标识,而是一串混合了字母和数字的代码,以及一个他似乎在Z19提供的某种设备清单上见过的缩写。
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的、带有数据渗出功能的电力线载波通信(PLC)设备。它可以通过建筑物的电力线路,以极低的速率、极其隐蔽的方式传输加密数据包。电脑无需连接网络,只需要通过这个特制插线板供电,其处理后的数据就能通过电力线“溜”出去,在电网的某个节点被接收。
这是一个古老但有效的、在缺乏可靠网络环境下的隐蔽通讯手段。Z19让他来“清扫”,很可能就是要他确认这个设备的状态,并可能在必要时将其物理销毁,或者替换其中的数据存储模块(如果里面有的话)。
他需要检查这个插线板内部。但他手头没有合适的精密工具,强行拆解可能损坏设备或触发未知的保护机制。而且,Z19的指令是“探查”和“清扫”,并未授权他进行深入的技术操作。
他权衡了几秒,决定按照最稳妥的方式处理。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、带有强磁屏蔽功能的信号隔离袋,将那个插线板小心地放了进去,拉紧封口。这样,即使它还在工作,信号也无法再传出。然后,他将电脑的硬盘拆下(动作很快),同样放入另一个屏蔽袋。最后,他将电脑主机恢复原状,放回桌上,看起来像是未曾动过,只是没了硬盘和奇怪的插线板。
做完这些,他再次仔细检查了整个房间,用随身携带的清除喷雾处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纹和微量痕迹。然后,他退到门边,侧耳倾听门外动静。
一片死寂。
他轻轻拉开门,闪身出去,从外面用钥匙重新锁好门。然后,他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快速下楼,离开那栋破败的建筑,重新融入外面潮湿黑暗的巷道。
他没有直接返回酒店。而是绕了更远的路,中途将屏蔽袋里的硬盘和插线板,分别藏进了两个提前看好的、不同的公共储物柜(用零钱购买时限),并记下了储物柜的位置和密码。这些东西他不能带回酒店,需要等待Z19的进一步指令,或者寻找安全的方式移交。
当他最终回到酒店房间,反锁上门,完成安全检查时,已是凌晨一点。身体有些疲惫,但精神却异常清醒。探查完成了,拿到了东西(虽然还不知道价值),也印证了Z19这条线的隐蔽和复杂。
他给Z19发送了简短的汇报:“317探查完毕。取得加密硬盘及疑似PLC中继设备各一,已隔离存放。现场已清扫。请求下一步处置指示。”
信息发出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城市稀疏下去的灯火。
“317”房间,那个藏在破败建筑里的、通过电力线“低语”的节点,像“暗礁”网络延伸出的一根微不足道的、却又实实在在的神经末梢。他触碰了它,截断了它。但这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