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如释重负和感激的笑容。

    萍合上木盒，对成才点点头，然后和娜拉一起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。

    成才站在桌边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，直到她们消失在街角，脸上那夸张的感激笑容才慢慢敛去，恢复平静。他坐回座位，慢慢喝完了杯子里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
    第一步，完成了。道歉的“心意”送出去了，虽然微不足道，但至少建立了一个“无害”、“巴结”、“试图弥补”的印象。而且，借着“家乡特产”和“独特矿石”的由头，为下一次可能的接触——比如询问对方是否喜欢，或者讨论其“潜在价值”——埋下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伏笔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娜拉接受了。虽然态度冷淡，但她接受了。这意味着，至少在萍面前，她没有完全拒绝这个“台阶”，也意味着，那几块石头，可能会出现在她的车里，她的公寓，甚至……如果她某天心情好，或者和父亲聊起，可能会随口提及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他不需要娜拉立刻对他产生好感或信任，只需要让她不再排斥“李成”这个人的存在，让“李成”这个名字和“有点意思的石头”这个模糊的概念，偶尔在她脑海里停留一下。

    他收拾好东西，结账离开。走出咖啡馆，傍晚的阳光依然炽烈，大学城区的街道上行人如织，充满年轻的气息。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，朝着公交车站走去。

    计划在推进，像一滴水，缓慢而固执地渗入岩石的缝隙。缓慢，但方向明确。

    回到酒店，他再次检查了通讯终端。Z19依旧沉默。他发了一条简短的状态报告：“接触目标女，送出试探性物品。观察中。”

    没有细节，只有结果。这是规矩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打开平板，调出“信天翁”的资料，目光落在那张圆胖、疲惫、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上。

    女儿这边，已经落下了一颗试探的石子。那么，父亲那边呢？那个戒备森严的“金棕榈”俱乐部，那个可能与“鼹鼠”密会的场所……

    他需要从另一个方向，施加一点压力，或者，获取一点信息。

    也许，是时候以“李成”的身份，去“偶遇”一下“信天翁”公司里的某个人了。一个中层经理？一个采购？或者……那个资料里提到的、与“信天翁”关系密切、但也可能知道些内情的私人助理？

    他需要选择目标，设计场景，计算风险。

    窗外，城市的灯光再次亮起，与渐浓的暮色争夺着天空。

    “灰狐”的夜晚，再次降临。而潜行在暗处的身影，在送出“星芒铁石”之后，已将目光投向了更深处、更核心的猎物。

    水面下的涟漪，在无人察觉处，正一圈圈，缓慢而坚定地，扩散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