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啜饮着冰咖啡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。他在练习，练习在人群中快速识别和分类目标特征——衣着档次，举止习惯，同行人员，消费偏好，甚至面部表情下可能隐藏的情绪。这不是任务直接所需，而是一种保持专业敏锐度的日常训练。
傍晚，暑气稍退。他离开商场，朝着城西的方向，不紧不慢地走去。他没有直接去店老板提到的“原料市场”，而是在市场外围的街区转悠。这里街道更旧，建筑更低矮，空气中飘散着矿石粉尘、金属加工和廉价食物的混合气味。路边确实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经营原石或奇石的小摊，但大多门可罗雀。
他在一个卖各种古怪“自然奇物”的摊子前停下。摊主是个独眼老头，面前摆着风干的动物标本、颜色诡异的矿石、奇形怪状的树根。成才的目光落在那几块灰黑色、表面粗糙的拳大石头上。他蹲下身，拿起一块，对着西斜的阳光看了看。石头内部有些极其细微的、闪烁的亮点，排列不规则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用生涩的当地语问。
“山里捡的，”独眼老头咕哝，“有点亮晶晶，不值钱。”
成才花了一点小钱，把几块类似的石头都买了下来，又让老头用旧报纸随便包了包。然后，他在另一个卖二手杂货的摊位上，找到一个略显陈旧但做工尚可的小木盒，刚好能装下石头。
“星芒铁石”和它的“包装”准备好了。这是“李成”的“敲门砖”，一个无害的、带着点异域风情的、可以引发话题的小玩意。关键在于赠送的时机和理由。
他没有在市场多停留。拿着装着石头的小木盒，他开始向“灰狐”大学城的方向走去。时间尚早，但他需要提前熟悉环境，寻找一个适合“偶遇”娜拉·汶耶的、自然的场景。大学周边的商业区，年轻、开放，相对安全。
他在大学城附近一家连锁咖啡馆坐下，点了杯拿铁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假装处理邮件。目光不时扫过窗外的人行道。他等了一个多小时，喝完咖啡，又续了一杯。就在他以为今天可能要空手而归时，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外——娜拉，和她的闺蜜萍。两人刚从一家名牌化妆品店出来，手里提着购物袋，说说笑笑，朝着咖啡馆这边走来。
成才的心跳平稳，但身体几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下坐姿，侧对着门口，既能用眼角余光观察，又不显得刻意。他迅速评估：娜拉心情看起来不错，穿着清爽，与萍同行。这是相对理想的接触时机。
娜拉和萍推门进来，带进一阵香风和轻快的笑语。她们走向点餐台，似乎要外带。萍在排队，娜拉则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。
就在她的目光与成才不经意间转过来的视线，对上的瞬间。
娜拉明显愣了一下，眉头微蹙，认出了他——那个几天前在“回声”酒吧弄脏她衣服的冒失鬼。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闪过一丝不悦，冷淡地移开了目光。
成才适时地露出了混合着惊讶、尴尬和歉意的表情，微微点了点头，算是打招呼，然后也迅速移开目光，低头看向电脑屏幕，手指在触摸板上无意义地滑动，显得有些局促。
萍点好了东西，回头和娜拉说话，顺着娜拉刚才的视线，也看到了成才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娜拉撇撇嘴。
很快，她们取了两杯外带饮料，转身准备离开。就在她们经过成才桌旁时，成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，站起身，动作很轻地拦了一下。
“呃……两位，请稍等。”他脸上堆着“李成”式的小心和讨好，用英语说道，目光主要看着萍（因为她看起来更好说话），但也兼顾娜拉，“那天在酒吧……真的非常非常抱歉。我……一直很过意不去。”
娜拉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，没说话。萍看了看娜拉，又看看成才，语气还算平和：“算了，都过去了。娜拉也没打算追究。”
“是，是，谢谢。”成才连忙点头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椅子上放着的背包里，拿出了那个小木盒，双手捧着，递向娜拉，“这个……是我的一点心意，算是我再次道歉，也……也算是我家乡的一点小特产，或许……能让娜拉小姐心情好一点？”
他语气诚恳，带着笨拙的讨好，又有点担心被拒绝的忐忑。
娜拉本想直接拒绝，但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有些古旧、做工尚可的小木盒上，听到“家乡特产”，眉头微挑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。她没有接，用眼神示意萍。
萍接过木盒，打开一条缝瞥了一眼，表情困惑：“石头？”
“是，是石头。”成才连忙解释，带着点自豪和神秘，“从我们那边很深的山里找到的，很少见，里面有天然的、像星星一样的闪光。我们那边叫它‘星芒铁石’，老人说能带来好运……当然，只是说法。我觉得特别，就带了几块过来……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注意娜拉的表情。娜拉对“带来好运”嗤之以鼻，但对“很少见”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