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!哗啦!” 脚下卵石被踢动,在寂静的峡谷中发出清晰而急促的声响,撞在两侧崖壁上,激起一片回音。但他顾不上了,逃命要紧!
热成像仪的屏幕里,前方出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没有热源阻挡。
快!再快一点!
就在他即将冲出峡谷出口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,右侧陡峭的崖壁中上部,某个不起眼的、被阴影完全覆盖的凹陷处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点反光,一闪而逝!
狙击手?还是观察哨?
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,但冲刺的势头已无法停止!他只能猛地向前扑出,同时身体向左侧极力扭曲,试图做出一个不规则变向的规避动作!
“嗖——!”
一颗子弹,几乎是贴着他的右耳边缘飞过,带起的灼热气浪让他耳朵瞬间失聪,只有一片尖锐的耳鸣!子弹打在对面崖壁的岩石上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溅起一蓬石粉!
果然有埋伏!在崖壁上!而且枪法极准!如果不是他提前半秒做出了扑倒和变向,这一枪已经爆头!
成才扑倒在地,就势向左侧连续翻滚,躲到了峡谷出口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炸开。右耳嗡嗡作响,暂时听不到其他声音。脸颊和手臂在粗糙的卵石上刮擦,增添新的伤口,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有劫后余生的、冰冷的战栗和后怕。
对方没有开第二枪。也许是在调整,也许在等待同伴,也许……认为他已经中弹?
成才不敢露头。他紧贴着冰冷的巨石,剧烈喘息,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,同时侧耳倾听。右耳的耳鸣逐渐减退,风声重新灌入,还有……隐约的、从峡谷入口方向传来的、引擎的轰鸣声!越来越近!
前有狙击手占据高点,后有追兵驱车赶来!真正的绝境!
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。成才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留在这里,是等死。冲出去,暴露在狙击手枪口下,也是死。退回峡谷?后面是追兵的车辙。
怎么办?!
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。峡谷出口外,是一片相对开阔的、布满砾石的缓坡,缓坡向下延伸,连接着更广阔的戈壁。没有任何掩体。但缓坡的右侧,大约五六十米外,似乎有一条更窄、更浅的雨水冲沟,蜿蜒着通向远方。
那条冲沟!可能是唯一的生机!但需要横穿这五六十米毫无遮蔽的开阔地,而且是在狙击手的眼皮底下!
没有时间犹豫了!峡谷入口的引擎声已经清晰可闻,车灯的光柱甚至隐约映亮了峡谷入口处的崖壁!
拼了!
成才猛地从巨石后窜出!不是直线冲向那条冲沟,而是以毫无规律的、忽快忽慢的折线,利用缓坡上零星散布的、不过膝盖高的小石堆作为瞬间的遮挡,拼尽全力向着冲沟方向冲刺!同时,他举起手枪,看也不看,朝着记忆中崖壁上那个反光点的大致方向,连续扣动扳机!
“噗!噗!噗!噗!”
子弹呼啸着飞向崖壁,不是为了击中,只是为了干扰,为了压制,为了告诉对方:我没死,我在反抗,我在移动!
“砰!”
崖壁上的狙击手再次开火!但显然受到了干扰,子弹打在了成才身后两三米处,溅起一片沙石。
就是这瞬间的迟滞!成才已经连滚带爬地冲过了最危险的一段开阔地,一个鱼跃,扑进了那条狭窄的雨水冲沟!冲沟只有半人深,底部是松软的沙土,他摔进去的动静不小,激起一片尘土。
他不敢停留,立刻顺着冲沟的走向,手脚并用,拼命向深处爬去!冲沟曲折向下,很快,崖壁和那片开阔地就被抛在了身后。
身后,狙击手的枪声没有再响起。峡谷入口方向,传来了车辆急刹的刺耳声响,以及嘈杂的人声和呼喊,用的是他听不懂的语言。
追兵到了。但他们被峡谷地形暂时阻挡,狙击手也因为失去目标而停止了射击。
成才在冲沟里拼命爬行,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新伤,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他只有一个念头:远离那里!越远越好!
不知道爬了多久,冲沟渐渐变得平缓、开阔,最终汇入了一条更宽的、干涸的河床支流。他瘫倒在河床边的阴影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?
他抬起颤抖的手,摸向左手腕。表还在。他凑到眼前,夜光表盘显示:凌晨三点二十一分。
距离天亮,还有不到三小时。距离B撤离点,GPS显示还有不到二十公里。
他活下来了。又一次。
但代价是,他暴露了更多的行踪,耗尽了最后一点运气和体力,而且,追兵显然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。
最后的二十公里,将是通往撤离点,也是通往生存的,最艰难、也最危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