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才滚入新的掩体后，剧烈喘息。对方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和速度如此之快，射击出现了短暂的间隙。他利用这宝贵的几秒钟，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。

    前方十几米，就是“一线天”的出口，外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、布满砾石的斜坡。冲出去，固然能暂时脱离这个狭窄的死亡通道，但也意味着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狙击手的射界之下，斜坡上几乎没有像样的掩体。

    左侧是陡峭的、无法攀爬的红色岩壁。右侧……成才的目光扫过。右侧岩壁底部，似乎有一道被落石和沙土半掩的、黑黢黢的缝隙，很窄，不知道通向哪里，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权衡了！狙击手随时可能调整好角度，或者呼叫同伴包抄！

    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从藏身的岩石后再次跃出！这一次，他没有冲向出口，而是朝着右侧岩壁底部那道缝隙，全速冲刺！同时，他举起手枪，朝着左前方岩壁上那个狙击手可能藏身的石檐方向，连续扣动扳机！

    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
    手枪加装了消音器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近距离和岩壁反射下，依然清晰。他不是为了击中目标（距离和角度几乎不可能），而是为了压制，为了干扰，为了给自己争取那关键的几秒钟！

    子弹打在岩壁上，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，溅起细碎的石粉。几乎同时，狙击手的枪声也再次响起！但显然受到了干扰，子弹打偏了，打在成才身旁的岩壁上，距离他还有一两米。

    就是这瞬间的迟滞！成才已经像一条泥鳅，猛地钻进了那道狭窄的岩缝！缝隙入口处的落石被他撞得哗啦作响，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钻进缝隙的瞬间，他立刻向侧面翻滚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。外面，狙击手的子弹追射过来，打在缝隙入口的岩石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但无法射入深处。

    缝隙里一片漆黑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。很窄，仅容一人弯腰通过，而且极不规则，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石块。不知道有多深，通向何处。

    成才不敢停留，也顾不得里面是否有其他危险。他打开头盔上的微型头灯（光线调到最暗，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），一手持枪，一手扶着湿滑的岩壁，弓着腰，以最快的速度向缝隙深处摸去。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，既要提防脚下的陷阱，又要警惕前方可能出现的敌人或死路。

    身后，缝隙入口处的枪声停歇了。对方没有追进来，或许是不敢进入这种未知的、狭窄的绝地，或许是在等待，或许……在呼叫支援。

    成才的心沉了下去。对方既然能在这里精准伏击，说明对他的撤退路线有所预判，甚至可能一直掌握着他的大致行踪。观察员？不，如果是“种子”的测试，不会用实弹狙杀。是“黑山”的守卫？他们反应这么快？还是说……是另一股势力？

    无论是什么，他现在都陷入了巨大的被动。这条缝隙是生路，也可能是一条通往更深处陷阱的死路。

    他只能向前。走了大约几十米，缝隙开始向下倾斜，坡度很陡，脚下更加湿滑。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，能听到隐约的、水滴落入水洼的“滴答”声。前方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有出口？还是更大的地下空间？

    他加快脚步，又走了十几分钟，缝隙豁然开朗，进入一个不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溶洞。洞顶有钟乳石垂下，地面上有积水，光线从洞穴另一侧的一个、比刚才缝隙略宽一些的洞口透入，带着外界的天光。

    成才心中一喜，但立刻压下。他没有立刻冲向那个洞口，而是关闭头灯，紧贴着洞壁，仔细观察。洞口外似乎是另一片谷地，长着些低矮的灌木。没有看到人影，也没有听到异常声响。

    他耐心地等了五分钟，确认洞口外暂时安全。然后，他才极其缓慢、谨慎地靠近洞口，躲在阴影里，向外观察。

    洞口位于一面陡坡的中下部，外面是一条更宽阔的、干涸的河床，河床对岸是连绵的丘陵。这里的地形，似乎已经偏离了他原本计划的撤退路线，但大致方向依然是西南。

    GPS在进入岩缝后信号就变得极其微弱，时断时续。此刻在洞口，信号恢复了一些，屏幕闪烁了几下，重新定位。代表他自己的红点，与B撤离点的蓝色光标，直线距离显示还有五十五公里。方向大致正确，但需要绕行。

    他必须先离开这个洞穴，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，重新规划路线，并且……处理一下后背湿透的水囊和可能被追踪的隐患。

    他检查了一下装备。手枪子弹消耗了三分之一。水几乎漏光了。食物还剩一点。相机和关键设备完好。他撕下一块内衬衣的布料，简单包扎了一下脸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。然后，他将那个被打穿的水囊彻底清空、抛弃，从背包里找出一个备用的、更小的软质水袋（本来装的是备用电池，现在清空），将仅剩的一点水倒进去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他一命的溶洞，然后，像一道真正的阴影，悄无声息地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