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能感觉到，自己正在接近目标区域。空气中那股淡淡的、类似硫磺和金属的异味，似乎变得明显了一些。风声中，偶尔似乎能捕捉到极其遥远的、若有若无的、像是金属敲击或引擎低吼的声响，但转瞬即逝，难以分辨是真实还是幻听。
凌晨三点左右，他攀上了一道相对较高的山脊。山脊另一侧，地势陡然下降，形成一个面积不小的山谷。山谷中一片漆黑，但在夜视仪的边缘视野里，他似乎看到山谷底部，靠近对面山脚的位置，有几个非常暗淡的、不像是自然星光的、小范围聚集的光点，像是被严密遮挡的灯光。
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立刻伏低身体，爬到山脊一块可以俯瞰山谷的岩石后面，架起高倍望远镜，将夜视功能切换到微光增强模式，对准了那些光点的位置。
距离太远，山谷中又有淡淡的雾气（或是尘埃？），视野很模糊。但能勉强分辨出，那里似乎有几栋低矮的、方形的建筑轮廓，像是简易的工棚或仓库。光点正是从其中一两个建筑的缝隙中透出的。在建筑旁边，似乎停着几个更大的、不规则的阴影，可能是车辆。
没有明显的移动人影，也没有看到瞭望塔或探照灯之类明显的防御工事。整个山谷死寂一片，只有风声。
这就是目标点？废弃的铅锌矿旧址？那些建筑和灯光，显然意味着这里并非完全“废弃”。
成才看了一眼GPS。屏幕上，代表他自己的红点，与那个静止的绿色目标点，几乎就要重合。直线距离大约只有五公里左右，但隔着这道山谷和起伏的山地。
他需要下到山谷边缘，抵近到五百米内，才能进行有效观察和拍摄。但下山进入山谷的过程，风险极大。山谷两侧的山坡相对平缓，缺乏植被，如果对方在山上设有暗哨，他将完全暴露。
他仔细观察着山谷两侧山脊的轮廓，特别是那些可能设立观察哨的制高点。夜视仪和望远镜反复扫描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热源或反光。但这也可能是对方伪装得太好，或者……根本就没有在山上设哨，而是依赖于山谷本身的隐蔽性和对出入口的控制。
他决定冒一次险。沿着山脊向东南方向移动，寻找一处可以相对平缓、且有岩石遮蔽的下山谷路线。同时，他将那个微型热成像仪也拿了出来，虽然探测距离有限，但或许能提前发现隐藏在岩石后的体温源。
移动了大约一公里，他找到一处被山洪冲出的、较深的冲沟，冲沟斜插入山谷，沟壁陡峭，但沟底有大小不一的石块可以落脚，也能提供一定的侧面掩护。他观察了冲沟入口和下方的情况，没有发现异常。然后，他将微型热成像仪挂在胸前，调整到持续扫描模式，将手枪握在手中，开始沿着陡峭的沟壁，小心翼翼地向下滑降。
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，在寂静的山谷中发出清晰的声响，让成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立刻停止动作，紧贴在沟壁上，屏息倾听。除了风声，没有任何反应。等了大约一分钟，他才继续，动作更加缓慢，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，确认稳固后才下脚。
用了将近半小时，他才下到冲沟底部。这里距离山谷地面还有大约十几米的落差，但已经能更清楚地看到山谷里的情况。那些建筑轮廓更清晰了，大约有三四栋，排列松散。灯光依旧是从其中两栋建筑的窗户（用厚帆布或木板遮挡，但缝隙透光）和门缝里透出。旁边停着的，确实是两辆破旧的卡车和一辆越野车，车上盖着防雨布。
空气中那股异味更加明显，还混合着劣质柴油燃烧的味道。隐约能听到从有灯光的建筑里，传来极其微弱的、像是发电机或某种机械运转的持续低鸣。
成才伏在沟底的一块巨石后面，将望远镜的倍数调到最大，仔细观察着那几栋建筑。建筑很简陋，像是用废旧木板、铁皮和石块胡乱搭建的，墙上有不少缝隙。其中一栋较大的、透出灯光的建筑门口，似乎堆放着一些麻袋和木箱。另一栋较小的建筑旁边，竖着一根歪斜的木杆，上面挂着几件晾晒的衣物。
没有看到人走动。守卫在哪里？观察员说至少有四名武装守卫。
他的目光扫过建筑周围的开阔地，扫过可能隐藏人的阴影角落，扫过车辆底部……依然没有发现。
难道守卫都在建筑里？或者在更隐蔽的、他看不到的位置？
他必须再靠近。五百米内。他估计现在距离最近的那栋建筑，直线距离大约有七八百米。他需要横穿山谷底部的一段相对平坦、但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的开阔地，才能抵近到有效观测距离。
这是最危险的一段。开阔地一览无余，任何移动都无所遁形。
他看了看时间，凌晨四点。距离天亮还有大约两个小时。他必须在黎明前，完成抵近观察和拍照，然后撤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