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任务完成了。”成才收起枪，但依然保持警惕，“可以回去交差了。”
“我的任务还包括，”对方捂着伤口，血从指缝渗出，滴落在尘土上，“在确认你通过初步追踪与反制测试后，向你传达下一步指令。”
成才皱眉：“指令？”
“目标点坐标已更新至你的GPS设备。‘黑山’区域东南侧，废弃铅锌矿旧址，地表有简易工棚，夜间有灯光和车辆活动。你的任务是，在四十八小时内，抵近至有效观测距离（五百米内），获取该点人员数量、活动规律、车辆信息及至少三张清晰照片。完成后，自行撤离至B撤离点（坐标也已更新），等待接应。注意，目标点有至少四名武装守卫，配备自动武器，可能有望远镜或简易监控设备。禁止交火，禁止暴露。”对方一口气说完，语气依旧平板，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。
成才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。坐标更新，目标具体化，时限缩短，风险明确。这确实是任务推进的合理步骤。但对方以这种方式出现和传达指令……
“为什么用这种方式传达？不能通过设备？”他问。
“设备可能被截获或干扰。人，有时候更可靠。尤其是一个已经‘消失’的观察员。”对方说着，用左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型的急救包，开始给自己包扎伤口，动作熟练，“另外，这也是对你情报甄别和应变能力的补充评估。你通过了。”
成才沉默地看着他处理伤口。对方的冷静和专业的战场自救能力，再次印证了他的身份。但这整个过程，依然让他感到极度不适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他最终还是问了一句。
“死不了。贯穿伤，没伤到动脉和骨头。”对方头也不抬，“你该走了。时间不多。沿着这条沟继续向前，大约两公里后，有水源标记。补充水，然后向东南方向切。那边地势更高，便于观察，也相对避开主要通道。”
他包扎完毕，用牙齿配合单手，将绷带系紧。然后，他抬头看向成才，眼神在夜视仪的绿光下，深不见底。
“S07，记住，‘黑山’的水很深。你看到的，可能只是冰山上的一角。拿到该拿的东西，就离开。别好奇，别停留。陈处让我带句话给你：‘图书馆的路，走一次就够了。真正的书，往往不在架子上。’”
又是“图书馆”！陈大校到底在暗示什么？
没等成才再问，对方已经弯腰，用左手捡起地上掉落的突击步枪，检查了一下，背在身后（用单手和牙齿配合，动作有些艰难但依然完成）。然后，他不再看成才，转身，朝着沟壑的另一端（不是成才来的方向）走去，脚步有些踉跄，但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处。
沟壑里重新恢复了寂静，只有地上几点暗红的血迹，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成才站在原地，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，强迫自己从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中平复下来。他拿出GPS，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果然已经更新，位置在东南方向大约一百公里处。旁边还多了一个闪烁的蓝色光点，标记为“B”。
他收起GPS，看了一眼地上那几点血迹，又看了看观察员消失的方向。然后，他不再犹豫，转身，按照观察员指示的方向，沿着狭窄沟壑，快速向前走去。
脚步很稳，但心里那根弦，却绷得更紧了。
观察员的出现和“测试”，陈大校那句关于“图书馆”的谜语，都让他意识到，这次“砾石”任务，远不止是简单的侦察拍照。它更像是一把钥匙，或者一个诱饵，正在将他引向“暗礁”深处更复杂、也更危险的漩涡。
而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两小时后，他找到了观察员说的水源——一处岩石裂缝中渗出的、水量很小但还算干净的泉水。他灌满了水囊，吃了一块压缩干粮，稍作休息。天色微明，晨光给荒凉的丘陵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色。
他拿出高倍望远镜，爬上附近一处制高点，朝着东南方向目标区域望去。距离太远，只能看到一片起伏的山影，和更远处天际线上，隐约的、不同于晨光的、一抹淡灰色的烟气。
就是那里了。
他计算了一下路线和时间。一百公里，复杂地形，高度隐蔽，还要留出足够的观察时间。四十八小时，非常紧张。
他不再耽搁，整理好装备，检查了一下武器和观测设备，然后像一滴水融入沙地，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，向着那片升起淡淡烟雾、代号“黑山”的群山，开始了最后一段，也是最危险的潜行。
风依旧凛冽，卷着沙尘，模糊了足迹，也模糊了来路。
只有手腕上那块表，秒针依旧不疾不徐地走着，记录着时间，也记录着他独自走向黑暗深处的、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