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

    成才迅速收起设备，没有立刻逃跑。对方速度很快，盲目逃跑在复杂地形中容易被预判和堵截。他需要利用这里的地形，打一个时间差，甚至……反制。

    他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。前方是两条岔开的沟壑，一条较宽，通向更深的丘陵内部，另一条狭窄曲折，看起来像是死路，但他在刚才的观察中注意到，狭窄沟壑的尽头似乎有一个被落石半掩的、不易察觉的缝隙，可能通向另一侧。

    他选择了那条狭窄曲折、看起来像死路的沟壑。他快速跑进去，在沟口故意留下了一点比较明显的、新的刮擦痕迹（用匕首在松软处划了一下），然后，在进入沟壑十几米后，他猛地发力，手脚并用，攀上旁边一处不算太陡的岩壁，利用岩壁上的裂缝和凸起，像壁虎一样横向移动了七八米，然后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另一侧的阴影里，紧贴岩壁，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他选择的位置，既能隐约看到沟口的情况，又因为角度和阴影，极难被从沟口方向发现。他拔出带消音器的手枪，打开保险，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，另一只手握着匕首。

    等待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沟壑里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。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，沟口的轮廓安静地矗立。

    大约三分钟后，一个模糊的身影，如同鬼魅般，出现在沟口。身影穿着深色的、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衣服，动作极其轻灵，几乎没有声音。他在沟口停下，警惕地观察着，手里的枪（看轮廓是短突击步枪）指向沟内。他显然看到了成才故意留下的新痕迹，略微犹豫了一下，然后，身体低伏，以标准的搜索前进姿态，小心翼翼地摸进了狭窄的沟壑。

    成才的心跳平稳下来，眼神冰冷。对方上当了。而且从进入沟壑的姿势和警戒状态看，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员，不是普通武装分子。

    他耐心地等着。看着那个身影一点点深入沟壑，越来越接近那个看似死路的尽头。对方显然也发现了痕迹指向“死路”，脚步更加放慢，更加警惕，枪口不断移动，搜索着两侧岩壁和头顶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！

    成才没有动。他静静地等待着。对方终于走到了沟壑尽头，面对那堆落石和看似封闭的岩壁，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立刻意识到不对，猛地转身，枪口就要指向来路——

    “噗！”

    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。成才扣动了扳机。子弹从消音器口射出，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，精准地命中了对方持枪的右臂关节处！不是致命伤，但足以让他在瞬间失去对武器的控制。

    “呃！”对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，突击步枪脱手掉落在地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但他反应极快，几乎在中弹的同时，左手已经摸向腰间，同时身体向侧面的岩石后滚去！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成才的声音在寂静的沟壑中响起，冰冷，平稳，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。他已经从藏身处走出，枪口稳稳地指着对方刚刚滚入的岩石阴影，“下一颗子弹，就不会打胳膊了。左手慢慢举起来，走出来。别耍花样。”

    岩石后面沉默了几秒。然后，一只手缓缓举起，接着，那个身影捂着流血的右臂，慢慢从岩石后站了起来。夜视仪下，能看清一张被油彩和尘土覆盖、但轮廓分明的脸，眼神锐利，即使在受伤被制的情况下，依然保持着一种冰冷的镇定。他穿着类似当地人的衣服，但质地更好，裁剪更合身，便于行动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成才用枪指着他，慢慢靠近，保持安全距离。

    对方没回答，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成才，仿佛要将他看穿。几秒钟后，他才用略带沙哑、但同样标准的普通话反问：“S07？”

    成才的心脏猛地一缩！对方知道他的编号！是“种子”计划的人？测试的一部分？还是……敌人已经渗透到这个程度？

    他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，枪口纹丝不动：“回答问题。谁派你来的？目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对方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笑，但因为疼痛而扭曲：“奉命……确认你的行进路线和……应对能力。看来，陈处没看错人。”

    奉命？陈处？陈大校？这真的是测试？用实弹？差点废掉他一条胳膊的测试？

    一股怒火混合着冰冷的寒意，瞬间冲上成才头顶。他死死盯着对方：“证据。”

    对方用没受伤的左手，缓慢地、示意性地扯开了自己领口的一角。里面，深色作战服的左胸位置，绣着一个极小的、不反光的银色盾形徽章图案——和“种子”U盘启动界面、以及那份绝密报告上的印章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是“种子”的内部人员。代号或许是“观察者”或“评估员”。

    成才的枪口，依然没有放下。他冷冷地看着对方：“既然是测试，为什么用实弹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里的‘意外’，也是实弹。”对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你的反应合格。没有犹豫，没有废话，精准打击非致命部位，控制局面。比预期快了三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