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才一动不动,保持着伪装成休息的姿势,耳朵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动静。十分钟,二十分钟……除了风声,只有自己压抑的心跳。那个窥视者似乎真的离开了,或者,在等待更好的时机。
他不能在这里久留。对方已经发现了他,无论出于什么目的,这个位置都不再安全。他必须立刻转移,而且要制造出“离开”的假象。
他缓缓起身,动作故意放大,弄出衣物摩擦和脚步挪动的声响,用当地语言低声咒骂了一句“该死的鬼地方”,然后背起背包,沿着来时的方向,慢慢退出了岩缝。他走得很“自然”,带着疲惫和警惕,像一个普通的、在荒野中寻找过夜处的流民。
走出大约一百米,他立刻改变方向,不再沿着原路,而是折向东北,爬上了一片更加陡峭、碎石遍布的斜坡。这里地形复杂,难以追踪,也便于观察下方。他找到一处可以俯瞰刚才那片岩缝区域的、隐蔽的石缝,匍匐下来,架起微型热成像仪,对准了那个方向。
热成像仪的视野里,一片冰冷的蓝色,只有岩石和地面微弱的温差轮廓。他耐心地等待着。大约半小时后,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,岩缝附近的一块巨石后面,一个极其微弱、但比环境温度略高的橙红色光斑,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下,随即又静止不动,与岩石的热量几乎融为一体。
果然还在!而且隐藏得极好,显然是受过训练。对方也在观察,在等待。
成才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不是偶然遇到的牧民或土匪。对方的耐心、隐藏技巧、以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都透着一种专业的、不怀好意的味道。是“黑山”区域的守卫?还是冲着他这个“外来者”来的?
无论是哪种,他都必须解决这个尾巴,否则根本无法靠近真正的目标区域。但主动攻击风险太大,可能暴露更多,甚至引来更多人。
他需要利用环境,甩掉,或者……误导对方。
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。东北方向,是一片更加崎岖、沟壑纵横的破碎丘陵,更远处,似乎有干涸的河床。西南方向,则是相对平缓的戈壁,视野开阔。如果他是追踪者,会倾向于在视野好的方向设伏或跟踪。而破碎丘陵虽然难走,但更容易摆脱追踪,也适合设置陷阱。
他决定向东北方向的破碎丘陵前进。但走之前,他要给对方留点“礼物”。
他小心地取下背包,从里面拿出几个训练时用剩的、比米粒还小的微型磁性运动传感器。这种传感器对极轻微的震动敏感,可以粘附在岩石或地面上,在一定范围内,能将检测到的震动信号通过加密频道发送到他改装的单兵电台(虽然只有单向发送功能,但他可以接收特定频段的加密报警信号)。他设置了几个,小心地布置在通往岩缝方向和他即将离开方向的一些必经的、不起眼的岩石缝隙和松动的碎石下。
布置完毕,他背好背包,再次检查了一下热成像仪,确认那个光斑没有移动。然后,他像一只夜行的沙狐,悄无声息地滑下斜坡,利用地形的阴影和起伏,快速而隐蔽地向着东北方向的破碎丘陵潜去。
进入丘陵地带,地形果然变得更加复杂。深沟,陡坎,风化严重的岩柱林立,像一片天然的迷宫。夜视仪的视野在这里受到很大限制。成才放慢速度,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,避免踢落石块发出声响。他一边前进,一边留意着单兵电台的动静,同时不断观察后方和侧翼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深入丘陵数公里。单兵电台始终安静。是传感器没被触发,还是对方绕过了?或者,对方根本就没跟来?
他不能掉以轻心。他找到一处背靠陡崖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洼地,决定暂时休整,并观察一下那个光斑是否还在原处。他再次架起热成像仪,对准来时的方向,但因为丘陵阻挡,已经看不到那片岩缝区域了。
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喝了点水,冰冷的液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疲惫感开始侵袭,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行进和高度紧张,消耗巨大。他必须合理分配体力。他看了一眼GPS,距离目标点还有大约120公里。按照这个速度,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,而且越靠近目标,行进速度会越慢,因为要更加隐蔽。
他需要加快进度,但前提是确保安全。
就在他准备收起热成像仪,继续前进时,一直安静的单兵电台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但清晰的“嘀嘀”报警声!是他设置的运动传感器被触发了!信号来源方位,正是他之前布置传感器的方向,而且不止一处被连续触发!有人在快速移动,而且是沿着他之前故意留出“痕迹”的方向追来!
成才瞬间绷紧。来了!而且速度很快,似乎很确定他的方向!
是那个窥视者!他果然跟来了,而且追踪技巧不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