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边境牧民或小商贩,但在这个敏感区域,携带武器是常态。成才快速判断。是搭车的机会,也可能是陷阱。他需要更近距离观察。
吉普车在距离他藏身处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车上的人下车,走到河床边一处有湿泥的地方,似乎在检查什么,然后开始用随车的水桶打水,给车辆散热,也给随身的水囊补水。他们大声用当地语言交谈着,语速很快,口音浓重,成才只能勉强听懂几个词:“水……车……北边……交易……”
其中一个人走到离成才藏身处更近一点的地方,解开袍子,似乎要小解。成才能看清他的脸,黝黑,布满风霜的皱纹,眼神警惕而疲惫,是典型的边境牧民面容。他腰间的步枪保养得一般,枪托有磕碰的痕迹。
看起来不像是伪装。但依然不能掉以轻心。
成才迅速思考。直接现身要求搭车,风险太大。他需要一种更自然、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。他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,又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馕饼和那个破旧的皮水囊。有了主意。
他故意弄出一点轻微的响声,踢动了一块小石子。然后,装作刚刚从岩石后面疲惫地走出来,手里拿着空水囊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干渴和疲惫,用生硬的、带着口音的当地语言,朝着那几个人的方向,沙哑地喊了一声:“水……朋友,有水吗?”
那三个人瞬间警觉,手立刻摸向腰间的枪。看到只有成才一个人,穿着和他们差不多的破烂衣服,满脸尘土,手里只拿着个空水囊,紧张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,但警惕依然。
“你是谁?从哪来?”那个刚刚小解的牧民,用生硬的通用语问道,手依然放在枪柄附近。另外两人也围了过来,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成才。
“南边……羊丢了……找水……”成才指了指来的方向,又晃了晃空水囊,表情茫然又焦急,这是他路上反复练习过的、一个迷路或遭遇损失的倒霉牧民的典型状态。他用磕磕绊绊的当地语混合着简单手势解释。
那三个人互相看了看,用当地语快速交流了几句。成才隐约听到“像是塔克部的人”、“看着没威胁”、“水不多了”之类的词。
最终,那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牧民(年纪稍大)对成才说:“水可以给你一点。但我们不去南边,我们去北边黑山那边换点盐和茶叶。你如果顺路,可以带你一段,到前面岔路口。”
黑山!他们要去黑山区域!成才心里一震,但脸上露出感激和犹豫混杂的表情:“黑山……听说那边不太平……”
“这年头,哪儿太平?”头领哼了一声,“我们有枪,怕什么。你去不去?不去就自己找水。”
“去!谢谢,谢谢朋友!”成才连忙点头,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包粗糙的烟草,递过去,“一点心意……”
头领看了看烟草,点点头,接过去,揣进怀里,脸色缓和了些:“上车吧,坐后面。别乱动东西。”
就这样,成才搭上了这辆前往黑山方向的顺风车。他蜷缩在车斗的麻袋之间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耳朵却竖起来,仔细听着前面三人的交谈。他们谈论着今年的旱情,抱怨着盐和茶叶越来越贵,偶尔提到“黑山那边最近人多了”、“有些生面孔”、“听说在挖石头”之类的只言片语。
成才默默记下。挖石头。非法采矿。和他的目标吻合。
车子在颠簸的戈壁和丘陵间行驶了大半天。太阳西斜时,他们抵达了一个三岔路口。头领停下车,对成才说:“我们往左边去黑山西边的一个村子。你要去南边,得走右边那条路。前面三十里,有个废窑洞,可以过夜。自己小心。”
成才道了谢,跳下车。看着吉普车卷起尘土,驶向左边的岔路,消失在丘陵之后。他站在原地,看了看GPS。绿色光点就在左前方偏北的方向,距离显示“247k。吉普车去的方向,正是大致朝着目标区域。
他没有立刻向右走,而是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,然后离开道路,爬上一处较高的土坡。拿出望远镜,望向吉普车消失的方向。远处,丘陵起伏,看不到任何村庄或人烟。但在地平线的尽头,似乎有一缕极其淡薄的、不同于晚霞的灰色烟雾,笔直地升起,很快被风吹散。
烟雾?是炊烟?还是……工业加工产生的烟雾?
距离太远,无法确定。但这是一个线索。
他没有去那个废窑洞。而是选择在附近一个背风的土沟里,简单解决了晚餐(硬馕饼就着一点水),然后开始夜间行进。夜晚能见度低,但也能更好地隐蔽。他需要更靠近目标区域,同时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或眼线。
他沿着大致的方向,在丘陵间徒步穿行。夜晚的戈壁非常寒冷,风像刀子一样。他拉紧了破旧袍子的领口,戴上了头巾。夜视仪提供了有限的视野,但脚下崎岖的地形和松动的碎石,让行进速度很慢。他必须全神贯注,既要辨别方向,又要留意脚下和周围的动静。
走了大半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