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红军。”吴哲看着洞外晃动的光影，声音冰冷，“装备精良，战术熟练，有备而来。我们被伏击了。”
成才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感受着左肩伤口的刺痛，听着洞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陌生语言的呼喝，脑子却在疯狂运转。金属片的震动，实弹袭击，训练有素的敌人，被屏蔽的通讯……这一切串联起来，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性——这不是意外遭遇，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、针对他们这个小队的、或者说，是针对他成才的……灭口？还是抓捕？
难道“种子”计划暴露了？或者，“暗礁”任务的目标，已经察觉到了威胁，先下手为强？
又或者……这本身就是“种子”计划终极测试的一部分？用真实的敌人，真实的生死，来测试他的极限？
最后一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。如果是测试，代价太大了。许三多和石强已经受伤，所有人命悬一线。
“准备战斗！”吴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，冷静得近乎残酷，“弹药清点。节省使用，瞄准了打。我们的目标是坚守，等待救援，或者……等他们冲进来，换一个够本！”
成才深吸一口气，将杂念强行压下。无论这是什么，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，保护队友。他检查了一下弹夹，还有两个半。手雷还有一颗。匕首在腰侧。
他看向洞外的黑暗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。恐惧依然存在，但被一种更强大的、求生的本能和军人的职责压了下去。
洞口外，敌人的脚步声停了。一片死寂。只有风声，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。
突然，一个生硬的、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，用蹩脚的中文，通过扩音器（？）从洞外传来：
“里面的人……听着……放下武器……出来……投降……不杀……”
是劝降。
成才和吴哲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。
“呸！”石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A1，”成才低声对吴哲说，“他们想抓活的。可能是想得到情报，或者……确认身份。”
吴哲点点头，眼神冰冷：“那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他按下耳机，虽然知道可能没用，但还是用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兄弟们，看来咱们捅了马蜂窝了。对不住，是我这个指挥没带好路。但事到如今，没什么好说的。老A的兵，可以死，不能降。守住洞口，能拖多久是多久。给增援争取时间，也给咱们自己，留点尊严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但洞里的气氛，却陡然攀升到一种悲壮而炽热的凝固。许三多握紧了枪，石强咧开嘴无声地笑了，林小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检查了一遍电台，尽管它早已失灵。成才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，烧掉了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。
他想起钢七连的“不抛弃，不放弃”，想起袁朗说的“把根扎牢”，想起许三多递过来的那半个馒头，想起靶场上袁朗的警告，想起图书馆里那些冰冷的铅笔标记，也想起胸口那块可能带来这一切的金属片。
无论原因是什么，他现在在这里，和这些人生死与共的战友在一起。这就够了。
洞外的劝降声再次响起，更加不耐烦。
成才抬起枪口，对准洞口透进微光的方向，低声对吴哲说：“A1，我来打第一枪。你指挥。”
吴哲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成才的手指，轻轻搭上了冰冷的扳机。夜视仪里，洞口的光影晃动，几个人影似乎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他屏住呼吸，瞄准最前面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——
胸口那个金属片，再一次，毫无征兆地，传来了剧烈的、持续不断的震动！不再是编码，而是一种高频的、仿佛要炸裂开来的疯狂震颤！
与此同时，洞外的天空中，骤然传来一阵低沉、强劲、由远及近的、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！不是一架，是至少两三架！而且声音来自……他们后方的高空？
洞外的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，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叫。
紧接着，一道雪亮刺眼的探照灯光柱，如同天罚之剑，猛地从夜空中刺下，精准地笼罩了洞口外那片区域！将几个正在靠近的、穿着杂色作战服、手持自动武器的武装分子身影，照得无所遁形！
是武直！我们的武直！
“里面的人注意！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航空兵！你们已被包围！立即放下武器投降！重复，立即放下武器投降！”一个威严的、通过直升机扩音器传来的中文喊话声，响彻夜空！
洞内，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成才的手指僵在扳机上，胸口的金属片还在疯狂震动，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。他猛地抬头，透过洞口，看向那架悬停在低空、机身涂着八一军徽、短翼下挂载着火箭弹和机炮的武装直升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