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艰难地抬起眼皮，看了齐桓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几不可闻：“……他们……抢……东西……追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是谁？几个人？长什么样？”齐桓追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……知道……有枪……外国人……说话……听不懂……”那人断断续续地说，眼神开始涣散。

    “坚持住，救护马上到。”齐桓对许三多说，“看好他。”然后转向成才，“检查一下那些东西，小心别碰。”

    成才走到操作台边，用手电仔细照射那些装置和瓶瓶罐罐。他不是化学专家，但能看出这像是一个极其简陋的、试图提炼或加工某种物质的临时作坊。那些粉末和结晶的颜色，让他想起U盘里某份资料提到过的、几种具有高价值的稀有矿产的初级提炼物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失踪的地质考察员发现了非法采矿或提炼点，被灭口？而这些非法者，在搬运或处理赃物时，发生了意外（化学品泄漏或争斗），造成伤亡，然后仓皇逃离，留下了这个伤员和满地狼藉？

    “齐教官，”成才说，指向那些设备，“这不像普通偷猎或越境。像在搞小作坊，提炼东西。那些粉末……”

    齐桓脸色凝重。他按下耳机：“指挥部，黑豹呼叫。发现第二目标，重伤，疑似化学品中毒。现场发现非法加工点，有不明化学物质。请求立即派遣防化分队和医疗直升机支援。坐标……”

    汇报完毕，齐桓看向成才和许三多：“我们得守住这里，等支援。A2，你在洞口协助A1建立防御。A3，你和我守在这里，防止这人伤重不治，也看着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成才退出岩洞，回到外面。吴哲已经和指挥部建立了稳定联系，增援正在赶来。林小斌在更高处建立了观察点。成才向他们简单说明了洞内情况。

    “非法加工……稀有矿产……”吴哲若有所思，“这地方靠近边境，地形复杂，确实容易成为三不管地带。但能把地质队的专家引来，甚至灭口，对方恐怕不是普通毛贼。”

    成才心里一动。吴哲的推测，和他自己的隐隐感觉，不谋而合。这会不会和“暗礁”有关？那个动荡地区的稀有矿产，一直是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。难道有触角已经伸到了这边境线附近，以这种粗糙的方式进行前期勘探或小规模盗采？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直安静待在成才胸口口袋里的金属片，再次传来了震动！

    依然是那种有规律的脉冲。但这次的节奏，和上次不同。短，长，短，短。 · – · ·

    成才身体瞬间绷紧。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，背对吴哲和林小斌，手指在口袋里默默感受着震动的节奏。

    短，长，短，短。 · – · · 对应什么？他快速回忆U盘里那套简化代码。· – · · 代表“情况已知，继续监视，保持静默”。

    金属片在收到某种外部信号（很可能是附近有特定的无线电信号激活了它），然后发出“情况已知，继续监视，保持静默”的指令。这意味着，发送指令的一方，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，并且要求他——成才，继续留在现场观察，但不采取任何额外行动，也不暴露自身特殊身份。

    是谁在发送信号？陈大校的人？还是“种子”计划的其他执行者？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？难道他们一直在附近监控？或者，这次搜索任务本身，就是“种子”测试或观察的一部分？

    无数疑问涌上心头，但指令很明确：继续监视，保持静默。

    成才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将手从口袋里拿出，表情恢复平静，走回吴哲身边。

    “指挥部说，防化分队和直升机大概四十分钟后到。”吴哲说，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脸色不太好，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洞里空气不好，有点闷。”成才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嗯，再坚持一下。”吴哲没再多问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四十分钟，格外漫长。洞里那个伤员情况似乎更加糟糕，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呻吟。齐桓尝试给他喂了点水，但没什么用。洞外的山林寂静得可怕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

    成才站在警戒位置上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。脑子里却分成了两半。一半是职业军人的警惕，观察着任何风吹草动；另一半，则在疯狂运转，分析着眼前的一切与“暗礁”、与“种子”可能的关联，并严格执行着“继续监视，保持静默”的指令。

    终于，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。两架涂着迷彩的直升机出现在天际，一架是医疗直升机，一架是运输机，搭载着防化兵和更多的支援力量。

    防化兵迅速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和检测，确认化学品泄漏已被控制，毒性不强。医疗兵将洞内的伤员抬上担架，紧急后送。那个地质队员的尸体也被妥善收敛。更多的武警和公安人员赶到，开始对现场进行彻底勘查和证据固定。

    齐桓带着成才他们，向赶来的现场指挥官做了详细汇报，然后交接了现场，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