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暗流涌动
是演练。文件里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背后,是真实的鲜血、生命、以及不可预测的国际风云。

    他花了三个小时,将文件反复看了两遍,重点记忆关键信息、人物关系、地形特点、以及各种方案的优缺点。然后,他拿出打火机和宿舍里备用的铁皮垃圾桶,将文件和便条点燃。跳动的火苗映着他没有表情的脸,纸张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他将灰烬彻底捣碎,倒进厕所冲走,又将垃圾桶仔细擦拭干净,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坐在床边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脑子里塞满了刚刚看过的那些信息,像一团混乱而沉重的毛线。“暗礁”,那个遥远国度的名字,那个关键人物的脸,各种行动方案的画面……交织在一起,让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看到那份文件开始,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。他已经一只脚,踏进了那个更深、更暗的世界。袁朗说的“其他的都是虚的”,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。因为“种子”要给他的,恰恰是最真实、也最残酷的东西——真正的、见不得光的任务,和随之而来的、无法逃避的责任与代价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,成才在训练和日常中,努力扮演着“正常”。但那份文件的内容,像幽灵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。他看到任何地图,都会下意识地寻找文件里提到的那个区域;看到任何关于国际新闻的简报,都会立刻联想到“暗礁”可能涉及的政治背景;甚至晚上做梦,都会梦到在陌生的街道追击,或者扣动狙击步枪的扳机。

    他变得比平时更沉默,眼神更深,训练时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。吴哲注意到了,许三多也注意到了,但他们都没问。石强开玩笑说他“是不是失恋了”,被林小斌拽了一把。

    第三天晚上,是“72小时消化”的最后时限。成才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等待。会发生什么?新的指令?还是什么都没有,只是又一次无声的测试?

    凌晨两点,就在他以为今夜会平静度过时,贴在胸口口袋里的那个金属片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但清晰的震动!不是持续的,而是有规律的、短短长短短的震动脉冲,像……摩尔斯电码!

    成才猛地坐起身,心脏狂跳。他摸出金属片,冰凉的表面似乎微微发热。震动还在继续,短,短,长,短,短……他迅速在脑子里翻译:· · – · · (SOS?不,不是标准求救信号,更像是某个特定编码。)

    震动持续了大约十秒钟,停止了。金属片恢复冰冷。

    成才握着它,在黑暗中一动不动。来了。下一步指令,以这种方式。他需要破解这个震动编码的含义。

    他没有摩尔斯电码的完整记忆,但基本规律还记得。他轻轻下床,摸到书桌前,拿出纸笔,就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,凭借记忆,将刚才感受到的震动节奏画成点和线。

    短,短,长,短,短。 · · – · ·

    这代表什么?字母?数字?他尝试对应。短点(·)通常代表E或T,但两个短点可能是I,长划(–)是T或M……组合起来,“··–··” 不对,这不是标准字母。可能是数字?“··–··” 像2和2?还是某种简化代码?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U盘里有一个关于“非标准应急通讯”的章节,提到过一些情报机构会用简化或变体的摩尔斯码传递预设指令。每个点划组合对应一个简单的命令或状态。他需要去查那个章节。

    但现在是凌晨两点,吴哲在睡觉,他不能开电脑。他只能强迫自己记住这个节奏,等天亮。

    后半夜,他几乎没合眼。脑子里反复回放那震动的感觉,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划着。天刚蒙蒙亮,他就悄悄起身,拿着毛巾假装去洗漱,实则溜进了每层楼都有的、几乎没人用的公共学习室(有几台老旧的台式电脑)。

    他打开一台电脑,插入U盘(他随时带着),快速找到那个关于应急通讯的章节。里面果然列举了几种变体摩尔斯码,其中一种,用“··–··”代表“确认接收,待命”。后面还附注:此信号通常由单向触发式信标发出,确认接收者已就位并处于可激活状态。

    单向触发式信标……就是他口袋里这个金属片?它在收到某种外部信号(可能是远程无线电指令)后,震动发出“确认接收,待命”的编码。这意味着,发送指令的一方,已经确认他“消化”了“暗礁”文件,并处于准备状态。

    “待命”。等待什么?任务激活?还是进一步指示?

    成才关掉电脑,拔出U盘,靠在椅背上,感觉后背全是冷汗。这个简单的震动编码,比任何文件或纸条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、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实质感。他就像一颗棋子,被放在棋盘上,此刻,执棋者轻轻敲了敲他,告诉他:准备好,该你了。

    他走回宿舍,吴哲已经醒了,正在叠被子。看到成才进来,头发湿漉漉的(他刚才用冷水冲了把脸),吴哲问:“起这么早?”

    “嗯,睡不着,去冲了个澡。”成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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