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归队
执行指令,这本身就是忠诚的体现。但“逾期”呢?虽然盒子放回去了,但他晚了。这会不会扣分?甚至导致测试失败?

    还有擅自检测盒子。虽然没打开,但用了盖革计数器和电磁检测仪。这在评估者眼里,是谨慎,还是违规?

    脑子里像有无数个线头在纠缠,理不出清晰的脉络。疲惫感再次涌上,眼皮越来越重。他抵抗着睡意,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,最终让他沉入了短暂的、不安的睡眠。

    梦里,他回到了那个雨夜的气象站。金属盒子放在桌上,发出幽幽的冷光。他转身离开,但门怎么也打不开。回头,盒子不见了,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你迟到了。”然后,袁朗的脸出现在黑暗中,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说了一句:“你不合格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惊醒,心脏狂跳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宿舍里依然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下午训练的预备哨还没响。

    他坐起身,抹了把脸。不行,不能这样胡思乱想。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该来的总会来。他需要做的,是恢复状态,等待。在等待中,做好自己该做的事。

    下午是格斗训练。摔打在垫子上的闷响,汗水的咸腥味,教官的吼声,把成才从那种悬空的状态里拽了回来。疼痛是真实的,对抗是真实的,对手的呼吸和眼神是真实的。这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。

    他和石强对练。石强力量大,冲劲足,但招式大开大合。成才利用灵活和技巧,几次化解石强的猛攻,找到破绽,将他放倒。但最后一次,他因为体力不济,反应慢了半拍,被石强抓住机会,一个背摔,结结实实砸在垫子上。

    “操,你丫今天没吃饭啊?”石强把他拉起来,喘着粗气问。

    “累了。”成才实话实说,揉着发疼的后背。

    “悠着点,”石强拍拍他肩膀,“日子长着呢,别把自己搞垮了。”

    日子长着呢。是啊,日子还长。成才心里默默重复这句话。不管昨夜代表着什么,是开始还是结束,日子总要继续。训练,吃饭,睡觉,出任务,受伤,恢复……这就是老A的生活,也是他选择的路。

    训练结束,洗澡,晚饭。一切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。只是成才能感觉到,一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吴哲看他的眼神里,多了些东西,不是怀疑,更像是某种……默契的疏离。许三多依然会帮他打饭,但话更少了。石强还是大大咧咧,但开玩笑时,会下意识地避开关于“晚上出去”、“加练”这类话题。

    他们察觉到了什么,或者猜到了什么,但没人说破。这是一种属于老A的、心照不宣的界限感。不问不该问的,不说不能说的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也都尊重别人的秘密。

    这种沉默的默契,让成才感到一丝安慰,也有一丝孤独。

    晚上,他去了趟医疗所,给左臂的伤口换了药。军医看了看,说恢复得还行,但叮嘱他别沾水,别用力。他点头应着,心思却飘到了别处。

    从医疗所出来,天色已暗。基地里亮起了灯,星星点点,映着远山的轮廓。他走到训练场边,找了个单杠,跳上去,慢慢地做着引体向上。身体很累,但脑子需要这种机械的、重复的运动来放空。

    做了十几个,手臂开始发酸。他停下来,挂在杠上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营房。那里有他的战友,有他刚刚开始的、充满未知的新生活。也有那个藏在床底背包里的秘密,和可能正在某处评估他、审视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新兵连,班长史今说的话:“日子就是问题叠着问题,要挺胸抬头去面对。”那时候他觉得这话太虚,现在却觉得,实在。

    问题来了,就去解决。解决不了,就去扛着。扛不住了……也得扛着。这就是日子。

    他从单杠上跳下来,落地的瞬间,左臂伤口传来一阵刺痛。他皱了皱眉,但没停下,继续沿着跑道慢慢走着。夜风很凉,吹在汗湿的背上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路过障碍场时,他看到一个人影在矮墙那里反复练习翻越。动作有些滞涩,但很执着。是许三多。

    成才停下脚步,看着。许三多又一次助跑,起跳,手扒住墙头,脚蹬墙,翻身过。落地不稳,晃了一下,但立刻站稳,然后又跑回去,再来一次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一遍遍地练,不知疲倦。灯光把他笨拙却执拗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成才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离开,没有过去。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有些关,只能一个人过。

    回到宿舍,吴哲已经在了,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着什么。看到他回来,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成才走到自己床边,从床底拿出那个脏背包,把里面湿透的、沾满泥泞的作训服掏出来,准备明天去洗。衣服很沉,带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腥气。他抖开衣服,忽然,一个小小的、黑色的、方块状的东西,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,落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
    成才和吴哲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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