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归匣
已经提前抵达,隐藏在暗处。

    他需要行动了。他收起望远镜,再次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盒子,确认包裹完好。然后,他像上次一样,借着河边芦苇丛的掩护,向气象站匍匐前进。

    雨声和风声掩盖了一切。他顺利穿过倒塌的铁丝网,来到那扇半开的木门前。侧耳倾听,只有风雨声。他闪身进入,大厅里比外面更黑,霉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,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他快速上楼,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呻吟。来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,金属门紧闭,那把崭新的铜锁,静静地挂在插销上。

    他再次环顾四周,确定无人。然后,他蹲下身,放下背包,取出那个用防水布层层包裹的金属盒子。包裹有些潮湿,但里面的盒子应该没事。他小心地剥开最外层的防水布,露出黑色的金属表面。盒子冰凉,沉默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门前。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有些僵硬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转动密码锁上那个微小的转盘。0……7……0……4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锁开了。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成才轻轻取下锁,拉开插销。然后,他双手捧着金属盒子,推开了沉重的金属门。

    房间里依然是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。破桌子还在原地。他把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中央,和上次的位置几乎分毫不差。放下的瞬间,他感到肩上一轻,但心里那块石头,似乎悬得更高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桌上的盒子,在绝对的黑暗中,它只是一个更深的轮廓。任务完成了吗?只要他离开,锁上门,在规定时间前把盒子放回原处,就算完成了吧?

    但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。太顺利了。除了天气恶劣,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真正的阻碍。如果这是测试,会这么简单吗?还是说,真正的考验,在放下盒子之后?

    他想起U盘模拟程序里的各种突发场景。会不会在他转身离开时,突然有人出现?或者盒子本身会发出什么信号?或者……这根本就是一个双重测试,放回盒子只是第一步?

    没有时间多想了。他必须按指令行事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盒子,转身,退出房间,轻轻关上门,重新挂上锁,把密码转盘打乱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背起空了许多的背包,快步下楼,冲出气象站,重新没入风雨和黑暗。他没有沿原路返回,而是选择了一条更直接、但也更陡峭的路线,向停车的方向折返。他需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。

    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回程的路同样艰难。但卸下了盒子的重量,心理压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,脚步反而比来时稍快。只是体力消耗太大,他感到身体越来越沉,视线开始发花。

    当他终于踉跄着回到弃车地点时,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十分。比最后期限晚了一个多小时。但盒子已经放回,指令的核心部分完成了。“逾期”的“后果”是什么?他不知道,只能承受。

    吉普车还停在原地,被雨水冲刷着。他拉开车门,瘫坐在驾驶座上,像一条离水的鱼,大口喘着气。冰冷的湿衣服紧贴在身上,热量正在快速流失。他颤抖着拧开车上的暖风(很小),但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休息了五分钟,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,他发动车子。引擎艰难地启动,颤抖着。他挂挡,慢慢将车倒出便道,重新回到稍好走的主路上。

    回程的路,雨似乎小了一些,但天色依然漆黑。他开得很慢,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,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着。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整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,寻找可能的疏漏。放盒子的位置对吗?锁有没有锁好?周围有没有留下痕迹?

    直到天色微明,雨势渐停,基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,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。但紧接着,是更深的不安和空虚。任务完成了,然后呢?评估结果会是什么?陈大校会怎么看待他“逾期”一个多小时?这次测试,他到底得了多少分?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这一切,到底是为了什么?仅仅是一次测试?还是有更深的意义?那个盒子,究竟是什么?

    没有答案。只有湿透的、冰冷的身体,和一片空茫的疲惫。

    他开车回到后勤停车场,停好车,藏好钥匙。然后,像出来时一样,他避开早起的哨兵和人员,悄无声息地溜回宿舍楼,从后面的窗户翻进去,回到走廊。

    天已蒙蒙亮。走廊里有了早起洗漱的轻微响动。他快速回到自己房间门口,侧耳倾听,里面没有声音。他轻轻推开门——

    吴哲坐在他自己的床边,已经穿戴整齐,正看着门口。两人目光对上。

    吴哲的眼神很平静,甚至有些……了然。他看了一眼成才浑身湿透、沾满泥浆、狼狈不堪的样子,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空背包,什么也没问。

    成才也沉默着,走到自己床边,开始脱掉湿透的、冰冷沉重的作训服和靴子。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酸痛无比的肌肉。

    “热水瓶里有热水。”吴哲忽然说,声音很平淡,“我刚打的。去洗个澡,别感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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