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利?赵东看着自己的腿,苦笑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袁朗的声音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严肃,“觉得被利用?觉得牺牲不值?觉得真实的战场比演习更残酷也更……肮脏?”
没人回答,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我告诉你们,”袁朗站起身,走到他们面前,目光如炬,“这就是老A,就是你们未来要面对的世界。没有绝对的清白,没有简单的善恶。只有国家利益,和为了维护这个利益,必须有人去做的、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你们可能会救一个人,也可能会为了救更多的人,而不得不放弃某个人。你们可能会完成任务,但永远无法公开获得荣誉。你们的名字,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功劳簿上。你们的伤,你们的痛,甚至你们的死,都只能自己咽下去,或者被永远封存在档案袋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些话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这就是‘最终评估’的真正内容。不是考你们枪打得多准,路跑得多快,而是看你们在明白了这些之后,还愿不愿意,能不能,继续往前走。”
他走回座位,重新坐下,拿起那份“绝密”报告。
“现在,我宣布最终评估结果。”
六个人的心,同时提了起来。
“综合第一阶段考核、实战对抗演练,以及本次边境实境任务表现,经评估组审议,以下人员,通过最终评估,准予加入老A特别行动中队——”
他念出名字,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鼓面上。
“吴哲。”
“成才。”
“许三多。”
“石强。”
“林小斌。”
五个名字。没有赵东。
赵东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,猛地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他低下头,看不清表情。
袁朗看着赵东,声音低沉了些:“赵东,因伤情影响后续服役,暂不列入本次入选名单。但你在任务中的表现,已记录在案。伤愈后,根据恢复情况,基地会为你安排更适合的岗位。你依然是优秀的军人。”
赵东抬起头,眼睛有些红,但努力扯出一个笑:“明白,袁队。谢谢。”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“其他人,”袁朗看向剩下的五人,“授衔和入队仪式,一周后举行。这一周,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养伤,和心理评估。另外,”他看向成才和吴哲,“陈处长要见你们。明天上午,基地会客室。”
陈处长?陈大校?那个“种子”计划?
成才心里一凛。吴哲也微微皱了下眉。
“散会。”袁朗合上报告。
五人起身,赵东默默转动轮椅。走到门口时,袁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
“欢迎加入老A。地狱的门,刚开了一条缝。以后的路,更黑。”
走出简报室,走廊里的灯光似乎比往常更刺眼。没有人说话,连石强都闭着嘴。气氛沉闷得像要滴下水来。
他们先送赵东回病房。路上,赵东一直低着头。到了病房门口,他忽然抓住轮椅的轮子,停下,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:
“哥几个……以后……好好的。替我……多打几个。”
说完,他转动轮椅,进了病房,门轻轻关上。
五个人站在门口,谁也没动。许三多看着紧闭的门,眼圈有点红。石强骂了句脏话,一拳砸在墙上。林小斌别过脸。吴哲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。
成才感到心里堵得厉害。昨天还一起在丛林里搏命,今天就要面临分离。而分离的原因,是一条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如初的腿。这就是袁朗说的代价,真实,冰冷,不容回避。
“走吧。”吴哲最终说,声音有些涩。
他们回到自己的临时宿舍(医院隔壁的休养区)。房间很小,摆着几张行军床。各自躺下,但没人睡得着。
成才睁着眼,看着上铺的床板。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任务真相的冲击,赵东的落选,陈大校的再次召见……还有袁朗最后那句话——“地狱的门,刚开了一条缝”。
他想起沼泽地的泥泞,想起复盘室的白光,想起边境丛林令人窒息的闷热和冰冷刺骨的河水,想起李教授在黑暗中说“放下我”,想起自己背着老人奔跑时,那沉甸甸的、几乎压垮他的重量。
原来,那就是“地狱”的入口。而他,刚刚拿到门票。
旁边床上,许三多翻了